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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們依舊,活到了現在。
簡歡抹去唇邊的泥,微蹙著眉,濃密的睫毛傾覆而下:“我一直覺得我們的運氣很好。”
沈寂之偏頭看向她。
簡歡:“我本來覺得應該是我人品好的緣故,所以一路沒遇到什么危險,反而升了級,撿了寶。”
畢竟她可是穿書過來的天選之女,歐氣爆棚也很正常嘛。
“但是,若不是運氣好呢?”簡歡歪頭,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她神色認真,“而是有人,給我們開了后門?”
至于是誰——
兩人不約而同,看向了里頭。
那條促使隱身符失效的‘三八線’前,簡歡拍拍裙子,席地而坐。
她在腦海里回想了一下在江家舊宅找到的信息,半猜半蒙地拼湊了一個簡單的劇本。
簡歡輕咳一聲,先開始自我介紹,她微微一笑:“齊婉,你不認識我嗎?我可是你親自請來的客人。”
重新回到美人榻上的‘齊婉’沒有反應,依舊盯著那個繭。
“我和你很有緣。”簡歡再接再厲,“我也是玉清派的符修。”
‘齊婉’耳朵輕微一動,她轉過頭來,直勾勾地看向簡歡。
簡歡心里一喜,但面上沒有顯露,她指了指旁邊抱劍站著的沈寂之,介紹道:“我的未婚夫和你丈夫江成一樣,也是玉清派的劍修。”
聞言,‘齊婉’依舊只是看著簡歡,雙眼依舊無神。
但她能轉過頭來,對簡歡來說,便是一個很好的征兆。
不過有些奇怪。
這江成明明是‘齊婉’的逆鱗,但她提到江成的名字,提起江成的劍修身份,這‘齊婉’卻充耳不聞。
‘齊婉’剛剛轉過頭來,是因為她說,她和她一樣,也是符修。
‘齊婉’的關注點,好像是……她自己?
簡歡心微微一動,她想了想,又道:“教我符修的長老,是羽青,你認識嗎?羽青長老是個很愛操心的人,什么事都親力親為,對我們弟子非常好。對了,他其實是挺嘮叨的一個人,所有長老里,就他上課最能講……”
隨著簡歡越說越多,面前這個‘齊婉’那雙無神的眼睛,似乎有一絲光透了進來。
江府之中,齊婉心微微一痛。她眼前晃了晃,能看見對面的冰蓮嘴巴一動一動,可也能看見簡歡在說話。
羽青啊……
他原來都已經是長老了……
都已經一百多年過去了,也該是了。
一百年前,齊婉和江成一起離開玉清派,隱姓埋名在塵世間做一對普通夫妻,日子過得簡單卻幸福。
他們不再關注玉清派,也不再關心修仙界的各種事。
直到十六年前,江成外出辦事,在中途休整的小鎮中遇妖蟒,為了保護百姓,和妖蟒同歸于盡。
消息傳來的那晚,她肝腸寸斷。
簡歡欣喜地看著‘齊婉’的變化,或者說,她面前這個人,已經不是‘齊婉’,而是齊婉了。
紙人,不會有這么豐富的表情。
那雙眼里,有回憶的色彩,有疼痛的模樣。
簡歡本打算用‘江成自己也不會希望自己在繭里待十六年……’之類的話,勸說齊婉。
但現下,她改變了想法,這沒用。
齊婉這十六年,所做之事全部圍繞著江成,再用江成去勸說她,她只會再深陷進去。
讓她搖擺不定的,讓她掙扎痛苦的,讓她將簡歡和沈寂之一步步引到這里的,是她體內還未消滅的‘齊婉’。
簡歡微微一笑:“看來你是認識羽青長老了,你們當年可是同窗?”
齊婉輕輕點了下頭。
簡歡繼續:“羽青長老給我們上的每一堂符課,他都要強調。他說,身為符修,日后我們所學的每一張符,每一個陣法,當斬妖除魔,用于正道。他說,這句話每個長老都會對每一年的新弟子說,那齊婉師姐你也應該聽過的。”
簡歡話頭一轉:“但是,齊婉師姐,你有做到嗎?”
“……”齊婉久久說不出話來。
簡歡一句接著一句逼問:“齊婉師姐,你還記得你十多歲的年紀,背著包袱滿懷期待走進玉清派的大門,走進玉清派的符堂,你是何種心情嗎?看到自己畫出的第一張符,你當時又在想什么?那些日日夜夜一遍一遍重復畫符,研究陣法的時光,你還記得嗎?但現在呢,你看看你,你現在呢?你在干什么啊?”
一滴眼淚從齊婉的眼角滑落。
蹭的一聲響,沈寂之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走到繭前。
那把齊婉拿走又扔在地上的劍,重新握在他手里,沈寂之使盡全力,揮出最強一擊。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