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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個明星或者模特吧?”王君猜測道,不過她跟著看了兩眼之后,卻發現其中一位帶著太陽鏡穿著一身黑但看得出身材氣質都不錯的女人有些眼熟。
“這是……穆蘭啊?”王君還想再看清楚些呢,旁邊的同事已經脫口而出了,顯然她的視力要好一些,王君笑著點點頭:“是吧。”
“她就是我們新的形象大使?”同事的語氣有些酸,“我覺得她也就一般般吧。身材長相什么的,在娛樂圈里都太路人啦!”
王君倒不覺得奇怪,尤其是知道穆蘭跟他們公司副總何芝的那一層關系之后,不過她身旁這位女同事似乎不太喜歡穆蘭的樣子。王君忍不住有些惡作劇地想道,如果她知道穆蘭跟何芝的關系還會這么說嗎?
而且,穆蘭的身材和長相,絕對要比路人強出很多個檔次啊!
“她還是不錯的吧,最近電影和廣告都不少。”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有人加入了看熱鬧的行列,這同事顯然也是聽到之前那位的酸溜溜的話,于是為穆蘭說了一句,“而且她最近不是跟bi樂隊的王珂傳緋聞嘛,還幫人拍了個mv,我看了,她在里頭挺美的。”
王君很意外地從八卦里聽到自家哥哥的名字,而且又是這么不靠譜的料,讓她很有扶額的沖動,先不說王珂跟穆蘭那純屬誤會。而且連時間順序都倒了啊,明明是穆蘭先幫忙拍了mv之后才傳的緋聞好嗎。
不過看客們顯然不會在意這些細節,這也不是王君能夠解釋清楚的,于是她嘆了口氣,什么都沒說。
“哦哦!那首歌叫做《十四行詩》吧?我也在某個音樂庫買了一張電子版的,也算是支持一下bi咯。”一位女同事笑道,“我其實算是bi的路人粉,這首歌確實還不錯,不過如果mv女主角換個人演就更好了。”
“噗!人家穆蘭得罪你了還是怎么樣?你對她這么有意見。”另外一個女同事嘲笑道,“還是說,干脆換你來演好了啊?”
“反正,我就是不喜歡她,尤其她上次金馬獎還搶了我們家xx的新人獎!”那同事撇著嘴說道,接著又笑道,“哈哈,bi新歌mv女主角嗎?我倒是想啊!可惜人家不知道我是誰啊。”
“唉,那些星探沒看上你真是瞎了眼啊。”“你怎么那么討厭啊!”
王君在一邊微笑著聽她們開玩笑,她們對于新單曲的好評還是讓她挺高興的,于是也不去計較之前亂八卦的事情了。
倒是她又往樓下看了一眼,發現何芝竟然親自出來接穆蘭了,這讓她們這幾個看熱鬧的都挺意外,不過王君感嘆的是何副總對妹妹還是挺好的,而另外兩個卻是在驚訝那穆蘭什么來頭,還能讓何副總親自出來迎接。
“嘖嘖,這傳聞穆蘭身后很有背景,果然是真的。你看何副總都親自跑出來帶路了!其他人的話,哪有這待遇啊!”
“我也覺得,太詭異了。”
王君趕緊轉身回辦公室,再聽下去她怕自己會忍不住笑出來。
這都什么跟什么呀!
“你前陣子去哪兒了?手機也不開。”何芝帶著穆蘭走在前面,把后頭的人都甩了一段距離,穆蘭看著姐姐笑了笑:“你難道沒有在網上看到嗎?”
其實她的行蹤并不是秘密,她前陣子一直在江南某城市旅行,一開始還神秘了幾天,但是沒幾天,她就被不少路人發現,并拍照傳到了網上,自然行蹤也就暴露了。
“咳!”何芝尷尬了一下,其實她確實在網上看到了穆蘭那幾天的行程,這么問也只是想跟妹妹起個話頭而已。而且說實在的她也是有一點不高興的,穆蘭就算去旅游,也不應該把手機都關了,誰都聯系不到,要是出了事可怎么辦啊?
“再說了,姐姐那時候不也在旅行,應該沒空關心我吧?”穆蘭笑道,這更讓何芝有些赧然嗎,她那陣子確實是跟未婚夫林亦之在云南旅行,這其實本來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不知道為什么,被穆蘭這么笑著說出來,她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總之,你以后不要隨便關機了,”何芝只好草草結束這個話題,“媽媽和我會擔心你的。”
穆蘭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何芝看在眼里,心底全是嘆息,其實現在穆蘭的態度比起之前動不動就頂嘴和譏諷,已經要好很多了,只是這樣用微笑掩飾的疏離,卻更讓何芝感覺到冷漠,她甚至有些懷念之前穆蘭和她大呼小叫的時候了。畢竟只有對家人才會這樣毫無顧忌地發脾氣不是嗎?
這其中的原因,何芝是知道的,母親不久前把穆蘭的秘密告訴了她,何芝聽完之后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她和母親一樣,感到極度的自責,而對于穆蘭之前的種種不滿,也全都轉化為后悔和歉意。
穆蘭會變成現在這樣,可以說就是因為母親和她這個做姐姐的的疏忽,而想到這個,何芝便覺得自己再也沒有去責怪穆蘭的立場了。
她是個不合格的姐姐啊。何芝想起以前穆蘭指責過她的話,說她那時候只忙著自己的學業和戀愛,完全忘記了還有一個妹妹需要關心,那個時候何芝是不愿意承認的,她甚至覺得自己是個挺稱職的姐姐,也一直很關心妹妹。但現在看來……她簡直是世界上最不負責任的姐姐。
何芝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么才能減輕一點對穆蘭的負罪感。
因此,有了這一次的形象大使的邀請,這當然是公司高層經過討論一致通過的決定,但人選卻是何芝推薦的。她必須承認其中有些私心,而穆蘭顯然也察覺到這一點,她沒有拒絕這個邀請,但并沒有表現出什么感激之情或者熱忱,她只是把這當做是一個平常的工作來對待。
而對于姐姐有些小心翼翼的討好,她則是以一種冷淡而禮貌的態度來對待。
補償、討好、自責,不管是什么,到了現在,還有什么意義呢?
她已經,不需要了。
王君開門之后,看到陸縝叼著煙歪在沙發上,坐沒坐相的樣子,不過她倒是早就習慣他這個德行了,倒是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讓她有點意外。
“原來你喜歡看京劇啊,我都不知道。”她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來,笑著調低了電視的音量,陸縝雖然走神,不過還不至于連她回來的動靜都沒聽到。
他把嘴里叼的煙取下來,丟進煙灰缸里,然后順手遞了一杯水給她:“下班了?辛苦了啊,來,喝杯水。”
王君接過水,卻不急著喝,而是嫣然笑道:“在想什么啊?”
陸縝懶洋洋地看她一眼:“一件很嚴肅的事情。”
“多嚴肅啊?”“非常非常嚴肅。”
陸縝雖然嘴上說著嚴肅,但整個人看起來卻一點都不嚴肅,但王君也并沒有因為這個就認為陸縝真的就是在開玩笑。
“那我是不是打斷你的思考了?”她半開玩笑地問道,陸縝笑了:“沒有,這個問題,本來就不是那么容易想出來的。”
“呼。”王君低頭喝水,一口氣喝干了一杯水,然后長長出了一口氣,“正好,我也有件嚴肅的事情要告訴你。”
“哦?有多嚴肅?”陸縝笑著問道,王君眨眨眼:“和你那個不相上下吧。”
陸縝搖頭失笑,之后伸手揉揉她的頭:“行了,快說吧!”
“就是,那個,”王君在說話之前還清了清嗓子,陸縝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讓她忍不住破功笑出來,“我找到房子啦!”
她是帶著一種雀躍的心情說出來的,不過陸縝聽到的時候卻萬萬不能說是雀躍的,甚至有點小失落:“你是說,出租屋?”
他這才想起來,先前王君確實是跟自己透露過她打算找個離公司近一點的房子住,同時也是覺得不能再這樣依賴著哥哥了,那時候他還沒多大感覺,但現在,這姑娘說自己真的找到房子要搬出去了,他的心情就復雜起來了。
不過想到有個人的心情估計會比他復雜很多,陸縝感覺又稍好一些,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呃,在哪兒啊?”
“離公司挺近的,一般情況下,步行十五到二十分鐘可以到。”王君微笑著告訴他,陸縝嘆了口氣:“那確實還挺近的。”
“是啊,可以省很多時間。”“一個月多少錢?”“原來是開價2000的,后來被我壓到1800了。”
“應該可以再壓一壓,壓到1500就差不多了。”陸縝笑道,王君也笑:“哎,要是那時候把你帶上就好了,你講價應該比我在行。”“這種事,陳凱莉才是最在行的。”
像是平日里的說笑一般,陸縝說完這一句之后,兩個人都在笑,只是笑著笑著卻說不出話了,陸縝在心底鄙視自己,只是搬出去住而已,又不是以后見不到了,這種微妙的心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不過這話他不好說出來,只得重新打破沉默:“什么時候搬出去啊?”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王君的臉色也變得有些惆悵,她低聲答道:“還要一陣子吧,房東說那個公寓是新裝修的,還有些東西沒添置完,而且我這邊……也需要一點時間。”
陸縝聽了之后點點頭:“確實,你東西這么多,肯定要好好收拾一下。還有啊,”他說著頓了一下,然后笑著說道:“這一回,我可不能再幫你瞞著了,你自己去說吧。”
“必須自己說啊。”王君感慨道,陸縝指的自然是她哥哥王珂了,其實王君自己也為這件事糾結著呢,她也挺擔心哥哥到時候會難過。
“哎,到時候他哭了的話,我是不是要當做沒看見啊。”陸縝搖著頭,“畢竟也是快三十的人,還是要給人留點自尊的。”
“討厭,我哥才不會呢。”其實這話說出來王君自己心里都不是很有底氣,而且被陸縝這么一說,關于去告訴哥哥自己要搬出去這件事的壓力就更大了。
“呵呵,難說啊。”陸縝又開啟了嘲諷模式,王君先是佯怒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又沒繃住笑了出來。
“要不要哥幫你想想措辭啊?”陸縝笑著說道,“要盡量避免讓王珂同志哭出來的可能性。”
王君看著他,而后莞爾:“你好像很歡迎我搬出去似的。”
陸縝楞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在她的下頜處輕輕摩挲著,笑道:“難道哥很傷心這種話,可以隨隨便便說出來嗎?”
他的語氣又是一如既往的戲謔和揶揄,但王君卻沒有笑了,她捧起他流連在自己下頜處的那只手,緊緊地在自己的臉上貼了一會兒,然后又輕輕地吻了一下他的手背,他的指間盡是香煙苦澀的味道,但他的手卻那樣的溫暖。
“歡迎你隨時來做客。”她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