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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聽什么?”
“星空。”
一個十字路口“啪”地一聲出現在凜的太陽穴上:“那是鋼琴曲,傻瓜平次。”
“啊啊!那你隨便拉吧,我聽著就行了。”
遠山凜嘆了一口氣,然后抬起了手里的琴弓落在弦上。
他拉的是莫扎特的g小調第40號交響曲第一樂章,相對歡快一些。
遠山凜的下巴和脖頸本來就長得好看,睫毛生的又細又長,鼻梁高挺,線條立體,所以當他略微側過臉靠著腮托并且決定閉上眼睛將自己的視野清空之后,服部平次“咦”了一聲,愣了半天之后才想起來自己不用像凜那樣直直地站著,于是這才盤腿坐在軟墊上托著下巴看著自己的好友。
他覺得如果不和奶奶相比的話,遠山凜大概是他見過最好的小提琴手。——雖說除去服部薰之外,他的名單里就只剩下凜一個人了。不過對于服部平次來說,這種事情怎么都無所謂,總之凜拉得很好就是了。
“喂,你要不要和我奶奶學琴?”一曲結束后,服部平次眼睛閃亮亮地看著遠山凜,“她好久都沒收學生了,不過如果是你的話肯定沒問題!”
男孩兒放下琴,表情有些猶豫,畢竟前不久香紀說過的話他還記憶猶新——
不過服部平次才不管那么多,直接拖著遠山凜一路跑到了會客室里。
“奶奶!!!”
黑皮膚的熊孩子“嘩”地一聲拉開了紙門,可憐的推拉門撞在門框上發出重重的□□聲。
“平次!”服部平藏喝住了自己的兒子。
“對,對不起!不過我有要緊的事情要說!”平次的小身板抖了抖,然后把自己身后的遠山凜往前一推:“奶奶!教這個家伙拉琴吧!”
平次的勁太大,剛剛跑過走廊的凜氣喘吁吁,還沒站穩就被好友推了一把,直接連人帶琴栽到了榻榻米上。
“平次!都說了多少次了不要那么對凜!”
離門最近的服部平藏扶起了摔得暈暈乎乎的遠山凜,而他旁邊的靜華則起身提著自家熊孩子的耳朵把平次教訓了一頓。
“抱歉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時半會兒還沒適應變得這么弱雞的遠山凜,沒有掌握好力道。
平次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后腦勺,看著坐在軟墊上揉鼻子的遠山凜,心里突然有些難過。——他以前沒少和凜這樣推推搡搡地鬧著玩,那個時候的好友顯得那么健康,從來不會因為他推一下就摔倒。
于是對于遠山凜的歉意都付諸了行動。——他才不管遠山夫婦怎么說,今天要是奶奶不答應教好友小提琴的話,他就……他就不吃飯了!!!
服部·中氣十足的熱血小屁孩兒·平次見大家似乎是遺忘了他剛才的請求,于是便不屈不撓地“噗通”一聲跪坐在榻榻米上身子前伏呈土下座的姿勢大聲吼道:“奶奶!!!凜最喜歡小提琴了!!!請教教他!!!”
除此之外他不知道怎么樣才能看到好友的笑容。——畢竟現在的遠山凜只會在拉小提琴的時候才會顯出很開心的樣子。
所以……所以他想要讓凜這樣一直開心下去,厲害到沒有人能贏得過他。
而另一邊,凜在聽到服部平次這么直來直去的話語之后不由得有些尷尬。——他小心翼翼地飄了一眼房間里的大人。服部清一郎,平藏,靜華,以及自己的父母都愣住了,似乎是沒料到服部平次會突然來這么一招。
啊啊啊,用不著當著所有長輩面前說這件事啊!!!而且那個土下座是怎么回事傻瓜平次你的腦袋壞掉了嗎?!
服部·要熊就熊到底的熊孩子·平次才不管什么合適不合適。——他沖著遠山凜使了使眼色讓他開始拉琴,然而后者就像沒看到一樣將視線移到了房梁上。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鐘,然后服部薰笑瞇瞇地開口詢問了——
“你有多喜歡小提琴?”
有多喜歡?
凜愣了愣,然后看了看被自己提在手里的琴弓:“大概是……摔倒的時候也不想放開的那種……喜歡。”
“那是愛護,孩子。——是愛護你的琴。”老人開口提醒道,“我問的是你有多喜歡這個樂器,換句話說,你有多喜歡音樂?”
遠山凜思考了一會兒,再抬起頭的時候眼睛亮亮的:“我能找到我自己。”
在他迄今為止接觸到的樂曲中,遠山凜都多多少少地產生過共鳴。
那種熟悉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仿佛是故事的參與者,其中一部分的篇章是專門寫給他的。
就像月色下飄飄乎乎的螢火蟲,像仰望天空時偶爾劃過視野的小鳥,像爬山時攀附過的幾塊巖石。雖然不是主角,但是仍然有存在過的印記。
老人顯然是很滿意遠山凜的回答。她笑著點了點頭,然后接著說道:“我收學生有一個規矩。——不論多久,最后一定要拿出成績。”
“嗯……像媽媽那樣?”變成有名的作曲家,然后寫很多曲子?啊,對于他來說大概是變成小提琴家才對。
“是讓別人記住你。”
這個世界上有無數學習小提琴的人,能夠讓人記住名字的卻很少。所以遠山凜有兩種選擇,第一是成為名家,第二則是在全國或世界性的比賽上贏得第一。
沒錯,是第一。第二第三都不行,也許他們的表現在短時間內同樣讓人難以忘懷,但是在時間的打磨下,最終留下印記的還是站在首位的人。
“你覺得自己能做到嗎?”
遠山夫人見狀,意識到自己的老師大概是真的打算收遠山凜做學生了,于是便想在兒子開口前打斷這場談話,然而沒等她發出聲音,旁邊的丈夫便拉住了她的手。——兩個人交流了一下眼神,然后一同看向旁邊的遠山凜。
那是他們共同創造出來的杰作,本身就是一個奇跡。
“我可以。”男孩兒握緊了手里的琴,挺直了腰板回答道,“一定可以。”
沒有“應該”,“大概”,“我會努力的”之類的字眼。遠山凜的語氣是百分百的肯定,就像他在面對罪犯鞭打時所做的回答一樣堅決果斷。
他想保護的人,想做到的事,只要下定決心便沒有什么能攔得住他。——即便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