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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雁搖頭,“我也不知道。”偏身問管嬤嬤,“是宋宋的母親么?”
管嬤嬤彎身答道,“定不會看走眼的,您昨日說要吃那里的烤乳鴿,奴婢就領著春紅小桃去買。她們也瞧見的了,不過今日留在家中沒過來,宋大人可要奴婢去喊她們來?”
宋保康急忙說道,“不必了。”這事要是說開了,不是要丟他的臉嗎?
“我明白了。”
柳雁一驚一乍,宋保康簡直要怕了她,生怕她又讓自己難堪。柳雁滿臉恍然,“素食三天嘛,肯定是今天才開始算,昨日是不算的,伯父對吧?”
這臺階可十分及時,宋保康笑道,“雁雁果真聰慧。”
管嬤嬤跟著笑道,“差點就鬧了誤會,瞧見宋夫人滿桌魚肉,奴婢還以為是過什么節了。”
宋保康只是干笑,心中已有火氣。等魯氏送飯回來,就見丈夫臉色沉沉,一句話也不跟她說,好不郁悶。
等飯席散了,宋保康便喊魯氏回房。
柳雁同宋安怡回房午睡,準備下午去外頭玩。還沒洗臉睡下,外頭就有下人敲門,進來便說道,“老爺讓小姐不必再抄《孝經》了。”
宋安怡奇怪道,“為什么?”
下人說道,“小的也不知道。方才……聽老爺呵斥夫人,大發雷霆。房門一開,老爺就讓小的過來傳話,不過像是聽見夫人在哭。”
“哭了?”宋安怡可沒見她哭過,十分驚奇。關上門后,還是想不通。想了一會才明白過來,方才管嬤嬤哪里是見過她繼母去了酒樓,分明是好友跟管嬤嬤聯手做戲吧?
她快步跑回床上,柳雁已經脫了外裳鉆進被褥。她探身問道,“雁雁,你是故意在我爹爹面前提我繼母那事的么?管嬤嬤其實什么都沒瞧見對不對?”
柳雁哼著曲子搖頭,舒舒服服躺下,悠悠道,“我不知道~”
宋安怡心情大好,撲上被窩,壓了她個結實,痛得柳雁抗議。
“宋宋你又重啦。”
“雁雁你跟我家門口貼著的守門神一樣厲害。”
“我才不是那兇巴巴的守門神。”
“對,不是,因為你比兇巴巴的守門神還厲害。”
“……”
☆、第50章 驚蟄(二)
第五十章驚蟄(二)
午時剛過,日頭越發高照,屋頂積壓的雪已幾乎全化,屋檐滴答著未及散去的冰水,像下春雨般。
柳定澤蹲在屋檐下看著被擊叩出的小水坑,伸手戳了戳,確實是石頭,雨珠軟綿綿的,竟能要鉆出個洞來,好不神奇。
方青正在廚房幫母親做飯,淘好米,韓氏又道,“你去外頭陪著四爺,別在這幫忙了。”
“娘,你怎么還喊四爺呀。”
韓氏這才想起來,笑道,“喊順口了。”
方青明白,母親對自己嫁入柳家一直很惶恐,生怕婆家待她不好。一見她就問了許多事,知道夫家對她十分好,妯娌也和睦,這才放心,心中寬慰。
“老太太是菩薩心腸,要給娘換大宅子,娘婉拒了。又給娘遣了兩個下人來伺候,這哪里需要呀。”
方青方才進來時也見家里添了新,不過都是聘禮,除此之外一件新的都沒。母親一說她也想起來了,“娘,聘禮并不少,您怎么不拿來用?”
韓氏嘆道,“在那樣的家中,往后你用錢的地方多著呢,得給你存之。得之柳家,用之柳家,娘有吃有穿有住,并不需要多少銀子。”
方青心中如暖春,老太太說疼,不過是因為愛屋及烏。母親的疼,才是打心底為她著想的。
“可惜你哥哥了無音訊,也不知是不是……”韓氏不忍說下去,“若能看你出嫁,便好了。”
方青對那哥哥已沒盼想,她甚至懷疑,哥哥拿了家中僅有的銀子說去經商,只是尋個借口離開這貧瘠的家。否則一去五年,怎會半點消息都不來?
韓氏接過她手上的活,又打發她出去。方青只好擦凈手,往外走去。
方家并無親戚往來,不會有人來看新姑爺。她和柳定澤的婚事剛傳出,不但是叔叔家,還有往日冷待她們母女的親戚,但凡沾親帶故,都送賀禮來。韓氏想以此作為臺階,同這些親戚走回來,都被方青拒絕了,將那賀禮丟了出去,也不怕他們閑言碎語,如何議她是非。
在她們母女餓得三日不食一頓,大冬天躲在茅屋瑟瑟發抖相擁取暖時,他們不來。如今她嫁入世家大族,他們卻又生生巴結,難道想起往日的事,他們不會臉紅么?
簡直是臉都要羞沒了吧!
她寧可背后承受他們的惡毒芒刺,也不要正面跟他們虛情假意。如今的她,有母親、有柳四爺,已足夠。
柳定澤見她出來,換上樸素衣裳的她倒比耀眼華服更好看,“媳婦,我餓了。”
方青蹲下身,見他手上沾了水,凍得手紫紅,提了衣角給他擦干凈,“等會就開飯了。”
她瞧瞧外頭,下人都守在外面,柳定澤說院子小,不許他們進來,倒是都聽從。只是知道自家爺在這,總該探頭看看,哪能讓他一人在這玩水。說到底,還只是把他當主子,不會真疼。想著,握了那紫紅的手,給他取暖。
柳定澤抽手回來,往自己懷里縮,“手冷,你也會變冷,我去找常六要暖爐。”
一會他回來,手中拿了兩個小香爐,往她手里塞了一個,自己抱了一個,很是滿足,“真暖。”
方青的心比手里的爐子更暖,握了他的手往里走,“進去吧,外頭冷,屋里燒了炭火。”
柳定澤點點頭,又去瞧她的眼,“媳婦你哭了?”
方青緩聲,“風大,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