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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想明白,她已覺難過,耿直的脾氣不容她如此受氣,進了大廳當面問道,“女兒若是惹你們生氣了,只管說就是,別將這用外人的法子來對女兒可好?”
秦氏瞧她一眼,“你如今高嫁了,犯不著再管娘家的事。早些日子說要回門,結果又說不來,你現今卻又一個人跑回來,像什么話,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夫君冷落,連帶著我們的腰也直不起來?!?
李墨荷哭笑不得,“二爺他是真忙,我一日都沒見他幾回?!?
秦氏狐疑看她,“當真?”
“真的,他剛回京不久,日日赴宴,難得在家。得了空又被圣上召見,商議大事,我哪里好叫他跟我一起回來?!?
提及女婿被圣上召見,連帶著自家也沾了光,李爹敲敲煙桿已是樂了,“當然是圣上重要,圣上重要,我們這不急,不急的。”
李墨荷還沒松下一口氣,秦氏卻說道,“那他就不能將那些同僚放放,陪你一天半日?說到底啊……是你不得他的心?!彼陨酝畠憾厹惲藴悾岸亲涌捎袆屿o?”
癸水剛走不久,自然是沒的。秦氏見女兒搖頭,急了,“蓮花呀,你要爭氣些,你想想他,兒子女兒、嫡出庶出都有,他是不急的??赡悴荒芨粯硬还懿活?,你要生下自己的孩子,好好教,教的比那兩個嫡出的還要有出息,你就能一直過大富大貴的日子了?!?
李爹聽妻子教女兒這些事,不便再待,知趣地拿著煙桿去外頭了。秦氏見他一走,說得更開,“你說說,他一個月有幾日待你房里?”
李墨荷低頭說道,“來癸水那幾日不便伺候時,他才去其她姨娘房中?!?
秦氏輕笑,“家里的姨娘就該一個不留,不能找找法子將她們趕走?”
李家在進京前,街坊鄰居都不是什么殷實人家,娶妻尚難,更何況納妾。在秦氏的想法中,妻的地位是不能動搖的,妾是可以隨時打發的,哪怕是生了孩子的,入了族譜的,也覺得讓做妻的將她們趕走。
可她不知的是,毫無緣故這么做了,妻子便要背上善妒的名聲,也不會為夫家所喜。
李墨荷自然不會聽她這個“忠告”,說道,“不能的。”
秦氏連嘆可惜,又道,“我知道個不錯的大夫,等會讓他給你看看身子,好快點懷個孩子,最好生帶把的?!?
李墨荷不敢再反駁母親,免得換來更長的勸告。
“還有啊,寶良他近日沒回家,也不知去哪了?!?
李墨荷終于開口了,“您們沒問他嗎?”
秦氏擺手,“這事也是大妹說的,我和你爹每日忙鋪子的事已經夠累,哪里有空管他。沒事,寶良是個懂事人,也有分寸,不會胡來的。”
李墨荷當真無語了,“寶良哪里是個有分寸的人,事事都不讓人省心。不行,我讓人去找他回來?!?
秦氏聽她又將李寶良說得不值一文,不滿瞧她,到底忍了沒吱聲。見她真要往外走,又囑咐道,“記得啊,趕緊懷上孩子!”
李墨荷應了聲,一心要去找她那不成器的弟弟,臨走前又道,“鋪子太多了,你們別累壞,找個賬房吧?!?
秦氏滿目嫌棄,“這可是實打實的銀子,哪里安心讓外人管呀。”
李墨荷勸之無用,也無瑕多勸,趕忙讓人去找李寶良。
☆、第34章 素雪滿城(三)
第三十四章素雪滿城(三)
在皇城要找個大活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這單是從城南趕車到城北,都要費上一日半,更何況還要在街頭街尾尋人。
李墨荷回去已是午后,讓下人去找,到了夜里也還沒回話。急得她晚食沒吃幾口,就沒了胃口。柳雁見她似有心事,又瞧瞧她旁邊空蕩蕩的位置,定是因為爹爹又不回來,惹了娘親不高興。
今日齊褚陽去了王爺府,剛回來,她還沒機會問他情況如何。用過晚飯,眾人陪老太太說話,不過小半個時辰,老太太乏了,讓他們各自散了。
李墨荷領著幾個孩子回院中,柳雁的心思還在齊褚陽可否做了世子陪練上,步子慢了些,同他步伐相當。不待她問,齊褚陽倒先開口了,“世子許我做陪練了,每月還有月俸,并說等明年開春,做他的侍讀?!?
柳雁聽了前頭的話還高興,可聽見后面的,就有些遲疑了,“做侍讀?褚陽哥哥去么?我倒想你同我們一樣,去萬卷書院。世子哥哥念書的地方,可都是皇族的人,我怕有人欺負你。去萬卷書院就不怕了。”
齊褚陽笑笑,“我安安分分的,他們欺負我作甚?”
柳雁動了動嘴,不好告訴他。
齊褚陽只是片刻就明白了,眸光也隨之微黯,“七姑娘是怕他們欺負我沒爹沒娘么?”
柳雁想說是,可沒敢點頭,悄聲,“我也曾親眼見過,有些人可愛抓著這點欺負人了……皇族子弟不是說不好,只是他們的身份哪個都比爹爹尊貴,真惦記上了你,沒什么好顧忌的。但是在萬卷書院,哥哥和我都能同你玩,自然也沒人敢惹你了?!?
齊褚陽淡笑,卻有著說不出的落寞,又為她這樣細心心覺感激,“去了萬卷書院,只怕要給柳伯伯添麻煩?!?
柳雁擺手,“你不去爹爹才覺得不好呢,我看得出,我爹是真疼你?!?
齊褚陽忍不住問道,“你不因這事氣我了么?”他還記得因為柳伯伯太疼自己,這柳七姑娘還十分孩子氣的跟他生氣來著,連私生子那樣的話都罵了,害她挨了訓斥。
柳雁早就想通了,也釋懷了,偏頭說道,“我又不是個刁蠻人?!?
齊褚陽倒覺她有自己的小心思,卻又是個豁達人,而且待人有別。這便是陌路人與熟識后的區別吧。
柳雁還想著去和母親說話,中途就往她房里奔去了。
李墨荷派去的下人剛剛回來稟報,還未找到李寶良,聽得更是心煩。見柳雁進來,不愿讓她瞧出來,面上已露了笑意,“方才同你褚陽哥哥說了什么,感情倒愈發好了。”
“他說世子讓他去做侍讀,但是雁雁怕他被欺負?!?
李墨荷這回真笑了,“小小年紀倒懂得關心年長之人的事了,等雁雁長大了,是不是要憂國憂民?”說著,將她抱上膝頭,才覺她又沉了些,孩子長起個子來,真像筍般拔起。
柳雁坐她膝上,懷里還拿著小爐子,問道,“娘是有心事么?瞧著就是有心事的模樣。您說出來好不好,雁雁給您分擔?!?
李墨荷怔松片刻,摟著這比暖爐還暖的女兒,原本高懸的心也稍稍寬慰了些,“這是娘娘家人的事,并不是大事,雁雁不必擔心。”
說到是李家的事,柳雁確實覺得自己不該多問,也不想多問,只因這是她的母親,可那卻不是她的外祖父外祖母家。立即心安理得,不再擔憂地和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