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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樂樂在展望美好的未來。
這個未來里沒有他。
也不會有他。
齊瑾:其實
嗯?林有樂看他。
上次在龍門名邸房子談話時,齊瑾才剛想起那段日子,內心不安愧疚和痛苦掙扎,都讓他不敢直視林有樂的眼睛。
這次他卻看著,看著林有樂喑啞的說:你可能不相信。但我寧愿自己死,也想要保護你,讓你活下來的。
那幾年很不好過,我一直不肯承認事實,在我們公寓里過著你還在的日子,去法院接你,去你最喜歡的餐廳。后來又發神經的很恨你,為什么要讓我遇見你,不過想想,我們在一起的兩年足夠抵得上我想你、失去你的那些年。
齊瑾眼里有了淚,他試圖靠睜大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如果是你活下來,你肯定會好過一點,因為你不愛我,沒遇到我之前,你也活得很好。你會傷心一下,然后懷念著我,慢慢回歸到正常生活
我也想那樣。但做不到。醫生說,一個人經歷的傷痛打擊超過他的最大承受程度,那個人就會瘋。
就像是大腦沒辦法統籌安撫遭受打擊的身體所有器官和思想,自暴自棄了。齊瑾說著突然笑了,這樣表情下,眼淚掉出來也沒那么難堪,他擦掉眼淚繼續笑,哽咽著說:在大腦沒辦法統籌的那段時間里,我對林叔叔林阿姨做了很壞的一件事,我把你搶走了。
但也就這樣了。
林有樂看他眼淚止不住,沉默的把手里的毛巾給他。
齊瑾接過摁在臉上。
毛巾上的溫熱早已經變得冰涼,他壓著一直沒拿開,說:車禍發生的時候,我救了莊梓俞。所有人都知道我跟莊梓俞一起活了下來,但沒有人知道,如果可以我更想跟你一起死。
我跟你一起死掉,一點也不會害怕,一點也不會痛苦。我最后也抱著你,死了就死了,重生了你也不會恨我。
但沒有如果,我救的人就是莊梓俞。
你永遠不會原諒我。
沒關系。齊瑾拿開毛巾,情緒已經調整了許多,他紅著眼睛看林有樂,笑,你別退學,你轉學吧,去讀重點高中,其他手續我給你辦。你肯定不知道,南澤是私立學校,其中有一大半兒是齊家投資。
我走了。
齊瑾說:其實我就是來看看你身體好點了沒有,我在衛生院已經給我哥打過電話,他派來接我的車應該快到了。
抱歉這么晚打擾了你,早點睡。
齊瑾把水瓶放下,起身的時候看林有樂坐在床沿,垂著的手動了動,緩緩抬起來,落在林有樂的發頂,也不弄亂他的頭發,只輕輕的碰了碰。
以前,齊瑾覺得有一首老歌很蠢,很矯情,很無病呻吟,歌詞矯揉造作狗屁不通。
它說有一種愛叫做分手,要為了愛放棄天長地久。
可他如果愛一個人。
只會牢牢的緊抓在手里,鎖起來,關起來,不管不顧,偏執己見。
為什么為了你失去你,為了你厲害你。
他不相信誰會比自己更愛,誰會比自己更能讓林有樂幸福。
他要變得很厲害,讓林有樂在自己的羽翼下庇護下每天開心可以肆意妄為,他不要給樂樂苦、樂樂痛,他們慢慢變老,所以不好的風雨都讓他牢牢擋住。
等他們都變成老頭后,他再在他耳邊悄悄說一個藏了幾十年的秘密。
雪停了。
齊瑾停住腳步,蹲下,眼淚已經流滿整張臉。
作者有話說:
凌晨那章沒說。
正文快要完結了的,剩下的會放在番外~
第113章 錯誤指令
喵嗚。
林有樂怔怔的回過神,齊瑾已經走了,轉頭從窗戶中往外看,大門被好好的關上只是沒插門拴,而房間門則開著,雞蛋正在門口喵嗚喵嗚的叫。
他低聲喊:雞蛋,過來。
小貓聽見,踩著優雅的一字貓步慢慢的走到他面前,仰著毛茸茸的小腦袋,又喵嗚了一聲。
林有樂彎腰想抱起它。
雞蛋還小,身子靈巧柔軟能延展拉伸,一下就從他手中滑走,偏偏它走開幾步,又回頭喵嗚叫了一聲。
像是有什么要帶他去看。
林有樂看了雞蛋一會兒,見它停在那不走,還間或回頭喊了兩聲,到底是站起身。
這個時間點,哪怕村里有路燈的地方也都快熄了,何況林有樂家因為比較偏遠沒有路燈,差不多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腳下的路。
林有樂跟著雞蛋走了幾步。
又走幾步。
等聽到哭聲,林有樂才猛然回過神,發現自己不自覺中已經離家有一段距離。
他左右看。
附近大多都是農田,地處偏僻也沒什么左鄰右舍。
大概是知道不用擔心會擾民,所以齊瑾那撕心裂肺般的嚎啕哭聲沒有壓抑,就像是要靠力氣把身體里所有的痛苦都變成眼淚哭出來一般。
林有樂沒看到齊瑾,只聽到聲音。
雞蛋還在不遠的前方帶路,小家伙很有靈性,察覺到他不跟了,就回頭來看,等了半息后又走到他腳邊,抬起前肢小爪子溫柔的碰一碰他腳后跟,再仰頭看,似乎是叫他繼續走。
但林有樂不再走過去。
冬天夜里氣溫本來就低,大山里既沒有扎堆的汽車排放尾氣,也不像城郊建許多工廠,三更半夜,寒風凜冽到連殘存的蟲鳴都停歇了,只山風呼嘯,針刺一樣鉆進人領子里,袖子里。
小路里橫側放著根電線桿,是村里準備往這邊搭路燈的。
林有樂走過去,坐下。
齊瑾還在哭,那哭聲真切,傷心到極致,讓聽見的人也跟著眼眶一熱鼻子發酸。
林有樂微紅著眼,表情怔怔。
他從沒見過齊瑾這樣。
上輩子從高中認識到后來在一起兩年,他甚至從來沒看到齊瑾傷心之類的情緒。
齊瑾連困擾和煩惱都不會太多,大概是遺傳了父母的經商天賦,學生時期是個學渣也不妨礙他把公司管理的有聲有色,也可能是因為有那么厲害的一個哥哥保駕護航,而齊家又是屹立不倒的參天大樹,注定他一輩子不需要經什么風浪。
所以齊瑾樂觀,開朗,對一切都抱有最美好也最善良的期待。
像是一個永遠不會熄滅的發光發熱的太陽。
至于他自己,苦日子里摸爬滾打里出來的,最喜歡的就是看到齊瑾這精神氣十足的樣子,有時候累得都只想癱倒了,看一眼齊瑾后又會覺得動力十足。
老天爺把齊瑾送給他,把他經年的暗戀和執念送給他,已經對他這樣好
再對生活有什么抱怨和怨懟,都是對這份恩賜的褻瀆和辜負。
而被生活和工作折磨得疲憊的身體充電方式,也從單純可愛的抱一抱,到貼貼親親,再最后發展成去床上滾兩回。
齊瑾朝九晚五上班,每天接送他去法院,雙休日他不上班,齊瑾那家伙閑得也沒應酬,兩人就膩歪,出門約會也好在家窩著也好,相處的每一分鐘好像都能擠出蜜來。
他們在一起的那兩年,真的太黏糊太黏糊
林有樂走神,他開始回想重生后齊瑾。
齊瑾做的事,說的話
特別是剛重生時,那張年輕活力十足的帥氣面龐,不避生的伸手來撩他頭發,站在辦公室外走廊上拍著籃球露出勢在必得的侵略眼神。
他們之間還有事沒說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