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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馬上的人跑進府上,直奔正廳,晏承跟在裴時嘉身邊,就見那氣喘吁吁、渾身上下都稀稀落落被白雪冰著的人,沖著裴時嘉說:“小將軍!不好了、敵軍又進犯了!”
晏承與裴時嘉都是攥緊了拳頭。
宮里皇帝早一步收到了消息。古羌人又再次進犯大齊,他們險惡狡猾,竟是在除夕夜晚偷襲軍營,在這樣思家念親、家家都團團圓圓的年夜里,趁著所有人都稍稍放松了警惕,竟然攻打了過來。
西北除夕夜慘遭古羌的侵襲,裴朗、郭楓,郭真意、裴時新都帶著兵奮起反抗,奈何古羌人多來勢洶洶,主動權被迫落到了他們手中。戰報發出時,他們還處于下風。從西北抵達皇城,快馬奔騰、時刻未停歇,期間跑死了七匹馬、累傷了五匹馬,探子也換了好幾人,這才以最快的速度將戰報傳回了京城。
皇帝大怒,當即下令從南方調兵,加派援軍前往西北邊疆,必須力挫古羌,讓他們深深地記住失敗的苦果,永遠不再踏上大齊的土地。
但此時天寒地凍、糧草未動,南方調兵去往前線也需要一段時日,誰能想象,等支援的大軍趕到時,西北的軍隊還有幾人幸存。
眼下看來,遠水救不了近火,最能幫得上忙的,還是那想要與大齊結盟的烏蘇一族。古羌人是夜晚偷襲,大齊的軍隊抵御不成,當下就派人前往烏蘇的營地請求支援了。探子的戰報發回來時,烏蘇那頭已經出兵了。
“糧草事關重大,這一次……讓傅儀、傅侗擔任糧草官,押送糧草。若有差池,格殺勿論。”皇帝下了圣旨,誰敢違抗?這個時候擔糧草官,絕非是一件肥水的官差,這若是做得不好了,時刻都能人頭落地。
明白的人都知道,陛下這是遷怒傅家了——至于個中原因便鮮為人知了。
怪的是,皇帝并沒有讓裴時嘉奔赴戰場。
裴時嘉與晏承聽了這戰報,一時呆愣住,而后心情瞬間沉重下來。裴朗將軍和裴時新等人遭到聲勢浩大的侵襲,遠在京城的裴時嘉頭一次感到怕了。
消息不知道怎么傳到了裴夫人那兒,她并沒有面露擔憂和害怕,反而是沉著氣,等著接下來的探子消息。
“你爹沒那么容易輸掉!別露出這么喪氣的表情,時嘉。”裴夫人一番話說得裴時嘉瞬間清醒,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冷冷夾帶著雪霜的氣涌進肺腑。
“娘,我進宮里一趟。”裴時嘉向她說完,當即騎上馬奔向皇城。晏承知道自己此時此刻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靜靜陪著裴夫人在家中等著消息。
裴時嘉這一去便是大半宿,他從皇宮里回來之時已經是半夜三更了。晏承好不容易才同秀英一起,將裴夫人勸著去睡了。他白日睡了一個上午,這會兒一點睡意都無,披了大氅就坐在正廳里等著裴時嘉歸來。
渾身帶著雪花濕寒的裴時嘉踏上石階走兩步就看到了正廳里明明滅滅的燭火,他抬眼看過來,聲音有些沙啞:“晏承?怎么還不睡?”
晏承手持著燭火走上前去,望著裴時嘉帶著血紅的眼睛,開口說:“睡不著,我等你回來。”
晏承將手里抱著的暖爐輕輕遞到裴時嘉手中,不小心碰觸到他的手掌,冰涼得不像話!
他微微嘆一口氣,輕拉著裴時嘉的另一只手,果然冷冰冰的,拉著他就往他屋里走去。
明知道這時與裴時嘉說戰事會讓他更難以入眠,但不說出來裴時嘉更難受,晏承對他的細微神色變化都察覺得清楚。等到了裴時嘉屋里,晏承輕推著他坐上早已燒著的熱炕,然后問道:“陛下……怎么說?”
他匆匆忙忙進宮里,無非就是想要奔赴戰場,和父兄一同抵御外敵,守衛家國。
“陛下說,我無需趕赴西北了……現在趕過去也無濟于事的。”裴時嘉省掉許多內容,稍顯疲憊,他覺得太陽穴生疼,閉著眼繼續說,“我們秋收之前才與古羌人大戰一次,那時候你也在的……那陣子打仗就用掉了軍中存儲著的糧草。現在烽火四起,爹爹和大哥那里,根本是不能支撐幾日的。”皇帝派去送到前線的糧草也不過能支撐十來日而已。
晏承聽他說,眼見著他閉著眼睛,神色痛苦。
他捂熱的手身上前去,在裴時嘉緊閉的眼睛旁側,輕輕按下,輕柔地一下一下按撫著他的穴道,舒緩著他的難受。
裴時嘉閉著眼,就感覺到晏承溫暖的指腹按壓上來,溫柔地按撫著,讓他原本焦躁、難受、急切、冰涼的心一點一點地安定下來。
“難受的話,等等就好了。”晏承低著頭,與他離得很近,一說話嘴唇幾乎就要碰上裴時嘉的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