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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不認為自己有錯。
云舒道:“國有國法,宮有宮規,這兩個宮人是犯了那一條宮規,讓你要如此殘忍地責罰他們?”
“他們沒有犯錯,但他們看到的顏色和朕看到的不一樣,這本身就是一種錯。”
這是允恭第一次與云舒辯論,他卸下了所有乖巧無害的偽裝,真正地向云舒說出自己內心的見地。
“朕罰他們,不是因為他們說的話有所沖撞,而是因為朕是帝王,他們是奴才,朕凌駕于他們之上,朕有權力隨意懲罰他們。”
云舒聽得他在自己面前一口一個“朕”,便已經有所不悅。
她壓下心中的怒氣,緩聲問他:“是誰這樣教你的?劉蒙督公?宗政首輔?太學的太傅?還是你身邊的哪個宮女太監?”
“朕自己悟出來的。”
說這話時,允恭甚至唇角帶了些微笑,目光如炬:“首輔和太傅都迂腐無趣,督公把朕當小孩子哄騙,宮女太監只顧著怕朕。姑母,你也覺得朕做錯了嗎?”
“芍藥花真的是赤色嗎?人的血真的是朱色嗎?赤色、朱色與褐色,又有何不同?朕若是不能隨意責罰、隨意殺人,那么這個皇位,又有什么用處?”
云舒被他的反問問住了。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借口自己還有政務要處理,匆匆地離開了。
為了搞清楚到底是誰將允恭帶壞的,云舒將他所能接觸到的所有人都問了一番。
太傅說,陛下起初對于善惡的邊界分得不算明晰,可他教導之后他便能辨清,也沒有做過些什么錯事。
劉蒙說,陛下年紀還小,荀子提出《性惡論》主張人性本惡,等他長大了自然會懂。
允恭周圍的宮女和太監只顧著巴結他,活得小心翼翼,從來不敢指責和批評他。
宗政衍是唯一一個對允恭有不同評價的。
他斷言陛下往后不會是個仁善的君主。或許是說得太過直白,他又補充了一句,這是好事,為帝王者,若以仁善為判定基準,王朝必然虛弱。多年后陛下親政臨朝,或許能收復失地也未可知。
云舒知道宗政衍這是在暗中指責她過于軟弱、婦人之仁,因她遲遲下不定決心攻打燕國、收復失地。這些年來,他的勢力如日中天,若沒有東廠壓制,他恐怕會成為前一個宗政首輔般的人物,落得個不得好死的下場。
云舒仍舊是心下不安。
她如今以寬仁治朝,而澹臺允恭,她生出來的孩子,在小小年紀卻顯露出了暴君的雛形。
他才六歲,便有了自己那一套行事的準則,并且不認為自己是錯的,別人批評時,他會偽裝。
若是往后她沒有能力再制約他,整個漆國又待如何?
在憂心忡忡之下,她不得不向在五臺山修佛的澹臺修彌寫了一封信,告知他允恭的事情。
六年來,修彌每兩月便向她寄一封書信,寫他修佛的體悟,問她朝政治理得如何,允恭怎么樣。
他的字數不多,就像是例行的問候。
他不再講愛,不再談情,字里行間,完完全全像一個弟弟寫信給他的阿姊那樣,是對親人的關心。
一開始,云舒覺得這很好,他們之間正需要這樣武斷的切割,便也回信給他,寥寥數語,說些“安好”、“無恙”云云。
可時間久了,她也寫了些其他的話,諸如“天氣轉涼,記得添衣”、“允恭讀書很好”、“未央不喜允恭”此類的,他也沒有回信,仍是兩月一封寄過來,信中與從前的內容差不離,肉眼可見的敷衍。
這次,關于允恭的事情,云舒是真心實意地朝他尋求建議。
為了避免他視而不見,她在信的末尾加上了一句話。
“近期吾已覓得良人,乃去年殿試探花郎,眼若寒星,眉似利劍,身高八尺有余,豐神俊朗,婚期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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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廢話:
想個辦法HE吧……
沒大綱,爛尾很正常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