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澹臺云舒意識到,往后余生她都會在這樣的悔恨中度過。
這會成為她的夢魘,日日夜夜糾纏著她,不得解脫。
她的愛,她的恨,她的欲念,她的罪惡。
恍惚間,又好像聽見了修彌的呼吸聲。
她抬眸看他,看見他渙散的目光。
半晌,她抬手,幫他理了理頭頂歪掉的發冠,又將他的幾縷碎發攏入他的耳后。
動作輕柔,目光脈脈,像是一個女郎望著她的情人。
“你為何要……逼我至此。”為何要逼我手刃昔日的愛人。
“我們不應走到這一步的。”我只恨我沒有飲下母后的那杯鴆酒,沒有死在宮破的那一日。
“不要有來世了,這段孽緣便在今生結束吧。”
修彌咳了一聲,渙散的目光凝了回來。
他注視著云舒,宛若好女的面孔上強扯著綻開一個笑。
云舒腰上的桎梏松開了,她下意識地要離開這方寸之地,卻見修彌抬起的手緩緩落在了她的頭上。
他撫摸著她凌亂的青絲,一下又一下。
他竟還活著。
一時之間,云舒竟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悲。
“阿姊,你為何要哭?”他笑得有些得意,“原來我死了,你竟會為我流淚么?”
原來你也是有心的。
原來你的心也會痛啊。
阿姊。
“你力氣小,又失了準頭,那匕首不過扎進我的肉里。”
說到這里,他攬著她的腰,又充滿惡意地挺了一下腰,將將要退出她體內的性器再釘了回去。
云舒失了方寸,伏在他的身上,又驚又懼。
“阿姊,你沒有殺過人,我可以教你。”
修彌的笑容令她心驚,蒼白的臉,鮮紅的唇,仿如活了幾百年的精魅。
“阿姊,我現在沒有還手之力……”
他停頓了很久,蓄著力氣,又繼續道:“你將刀拔出來,對準我的左胸……用力地刺進去……”
云舒捂住嘴,拼命地搖頭。
她手上沾了血,這樣一來,便滿臉都是刺目的紅。
修彌咬著牙,竭力地將她的手拉開,用衣袖擦著她臉上的血和淚。
“臉上沾了血可不好看吶。”他說。
做完這些,修彌的手無力地垂下,僅余胸膛還在微微地起伏著。
他的眼睛牢牢盯著她,臉上也沒了強裝的笑。
“一件事情堅持了三輩子,就算知道這是錯的……我也只能繼續錯下去。我早就告訴過你。事到如今,我已回不得頭。”
“找好準頭,不要再刺錯了……那樣,會很疼……”
太陽終于落下了。
窗外的飛虹也跟著消失了。
黑夜正如拉開的一張幕布,徐徐地籠罩了下來。
火光映著他的臉,他的臉陷在半明半暗中,看不分明。
云舒從他的懷中退了出去,剛一落地,腳便軟了,像一朵被大雨澆透的芍藥花那樣萎靡于地。
她不敢再聽他的話,捂住耳朵,他虛弱的聲音卻仍舊清晰地傳到她的耳中。
“若你不下手,以后,你怕是再也沒有機會了。”
少年帝王的面容上全是悲哀,如同一頭絕望的、瀕死的野獸,在吐露他最后的遺言。
殺死我。
或是,救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