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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瞠目結舌,“去哪里?”
拐騙、販賣,還有內臟。一瞬間她想到了好多,眼睛驚恐的看著眼前的人,半個身子躲在門板后。
“一個朋友的母親生病了,不肯去醫院,你能跟著我去看看嗎?”梁牧澤不計較她對他誤解的神色和說話口氣,和她商量,聲音不再是那種冰冷的音調。
夏初知道自己想多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一下,“你等我換件衣服?!?
車子駛出城區,上了高速。夏初努力盯著窗外,試圖在天沒有黑透前看一些景色。他不告訴她病人什么情況,她無從下手,只能將家里的急救箱背出來,里面放著一些工具和藥品。生病就應該去醫院啊,看這個樣子還是挺遠的地方,等她到了,說不定黃花菜都涼了。更何況她又不了解是什么病癥,能不能治還不好說。瞬間,她心里的壓力倍增。
他們到達那個小村子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后。在一戶很普通的小院子前停車,他們倆不敢耽擱,下了車就往院子里跑。迎面過來一個20左右的年輕姑娘,說著她聽不懂的客家話,梁牧澤眉頭緊緊蹙著。
一間開著小燈的臥室,房子破破,但是打掃的很干凈,一位面色蒼白的老人躺在床上,沒有生氣。夏初趕緊過去,扒著她的眼睛看了看,又量了量鼻息,量了體溫,又拿出聽診器聽了聽心跳,她是不會把脈的,不然立馬就能知道病情。
老人家心臟不好,看的出是老毛病了,血壓也有點兒偏高。
“她有什么癥狀?”
姑娘客家話她聽不懂,梁牧澤很自覺地給她當翻譯?!鞍l燒,還吐,一直昏昏沉沉的睡著?!?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今天早上來喊她起床的時候,她說累,要再睡。后來又吐,身上發燙?!?
夏初說:“沒什么大問題,大概吃了不消化的東西,再加上受了風寒,倒是她的心臟不好,血壓也高,如果哪天犯了病,那才是麻煩?!?
“那怎么辦?”梁牧澤追問。
“她生活的地方這么偏僻,如果犯了病得不到即使治療,輕者留下后遺癥或者導致并發癥,重者可能就……”夏初不再說,她想,梁牧澤應該可以聽得出她的意思吧。
梁牧澤走到床邊坐下,撫著老人的臉,燈光的暗影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夏初想,他一定是很難過,看著他的身影那么無助蕭索。
夏初試著和小姑娘溝通,可是小姑娘只是搖頭,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么。看得出,這姑娘不是老人家的親人,最起碼不是兒女,更像是照顧她的小阿姨之類的。這間小院子只住著她們兩個,那老人家的兒女呢?為什么梁牧澤這個外人都趕過來了,可是她的兒女們卻遲遲不現身?
除非……
梁牧澤說,他朋友的母親病了。他的朋友,是不是也是軍人?而他的朋友,是不是已經……所以梁牧澤擔起了照顧老人家的任務?
再看梁牧澤,一瞬間,她覺得很感動,眼眶泛酸。為老人的堅強,也為梁牧澤的善良。
夏初開了一張藥單,梁牧澤拿著藥單開車到附近的縣城去買藥,夏初就和小姑娘一起坐在床邊守著老人家。夏初倒了一碗水,用棉簽蘸著水潤老人家的雙唇,飯可以不吃,但是水一定要喝,尤其是在她一直發燒,而且吐,長時間不進水會導致病情更嚴重。她現在已經是輕度昏迷,對外界已經沒有多少感知。
將買回的藥給老人家灌下,夏初給她推了一管葡萄糖。等到她的熱度漸漸退下,他們兩個才開始往回趕。迎著出生的太陽,一路行駛。
整個人又累又乏,夏初想,梁牧澤一定更累。
車子進了市區,在一個路口停下,梁牧澤下車買了豆漿和雞蛋,“把這些吃了,我送你回醫院。”
沒有下車的夏初接過早點,微笑著說謝謝。
車子繼續向前看,目視前方的梁牧澤忽然對夏初說:“謝謝你。”
夏初知道他指的什么,將嘴里的豆漿咽下,“沒什么,我本來就是醫生,這是我應該做的。只是,她一定要住在那里嗎?她的身體狀態不是很好。”
“她不愿意離開那兒,我試圖勸她來g市,這樣也方便我照顧,她可能是怕麻煩我,所以說什么也不肯離開,我沒有辦法,只能請人照顧她?!?
他說的是那個小姑娘,這么說來,她的推斷很可能百分之百正確。她知道那些事情一定是梁牧澤不肯提提起的傷痛,所以識相的只字未提。
“從g市應該有到那個縣城的公共汽車,以后我每個月過去一趟,給老人家做些簡單的檢查。”夏初說的是真心話,老人家孤苦無依的樣子,讓她很難過。
“夏初,謝謝你?!闭f這句話得時候,梁牧澤注視著她的眼睛,眼光灼熱,是真心實意的感謝。
夏初被他盯得有些臉紅,低著頭咬著吸管,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只是想,盡一份力?!?
夏初被那個眼神盯得精神恍惚,被送到醫院,看著他的車子離開后,她才意識到一個相當嚴重的問題。她的一身行頭,t恤加牛仔褲,一雙人字涼拖,只有身后背著的藥箱看起來比較像醫生,這這怎么能上班嘛?夏初你這個色女,人家看了你一眼就不知道東南西北了,如果對你笑一笑,豈不是把你賣了還幫著人家數錢呢。
夏初硬著頭皮走進醫院,低著頭溜著墻根一路小跑,希望不要被領導們看到,她可不想實習沒結束就被開回家。
進了主樓,夏初一路沖刺到辦公室,套上白大褂,能遮多少遮多少??墒悄_上還有一雙鞋子遮不了,她又打算偷偷溜到值班室,找雙鞋子先應付著。結果一出門正撞上丁大夫。
丁大夫被撞得哎呦叫,看清是夏初后,馬上笑瞇瞇的說:“夏初啊,怎么急匆匆的?”
夏初恨不得把兩只腳藏在身后,硬生生扯出一個笑容說:“丁大夫,您來了?!?
“怎么黑眼圈這么重?沒有睡好?”
“呵呵,是啊。”夏初繼續陪著笑說。
“這可不好,女孩子要保持好皮膚睡眠最重要?!?
“嗯嗯,您說的是,我記著了?!?
丁大夫苦口婆心的繼續說著,夏初站在辦公室里焦躁不安,生怕被她看見腳上的粉色夾板小涼拖。
“小夏,你急著上廁所嗎?”
“???對,丁大夫,我想拉肚子,我先去趟廁所啊?!?
說完,一溜煙消失在門口。恍惚中,她好像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說:“小夏,方向錯了,衛生間在這邊……”
她滿心希望,值班室里或許會有哪個大夫多出的鞋子,可以救救急。但是,除了拖鞋沒別的。
正當她抓耳撓腮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兜里的電話響了,看了一眼,陌生號碼,本想掛了,但是她鬼使神差的就接了。
“夏初?!?
夏初驚訝,“梁牧澤?你怎么有我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