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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間,一艘大船在江中平穩前進,男人穿著護身甲,站在船頭,望著遠方,眼神深邃幽遠,叫人瞧不清想法。
甲板上有幾個人你推我,我推你的,最后一個瘦小的男人被推出來,他戰戰兢兢地開口:“大、大哥,我們真的要去劫奴隸船嗎?”
男人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開聲,“我說過的話有假?你們可是另有想法,但說無妨。”
身后有人看不過瘦小男人那個懦弱樣,干脆一把推開他上前道:“我就直說了吧,大哥,你是為那奴隸吧?我們大可以等對方靠岸潛進去搶人,如今正是他們的玩樂時間,看守最嚴,現在讓兄弟們上去……”說到這里他住了口,未竟之詞便是不想兄弟們去當炮灰。
男人輕嗤了聲,“魏老四,我幾時說要讓兄弟們上去?”
眾人一時大驚,“大哥,你是什么意思?”
男人干脆轉過身來,眾人這才瞧清楚了他臉上的神情,同往常的嬉笑不同,男人的神色嚴肅認真,而且有勢在必得的決心。
“我會自己上去,愿意幫我的兄弟便來,不愿意不勉強,這畢竟是我的私事,大伙兒放心,今日愿意幫我,我承你們的情,不愿意也無所謂,對方到底實力高強,我總不好讓你們去送命。”
他這么強硬說話,眾人一時都安靜了,魏老四心有不甘,道:“那不過是個奴隸,值得嗎?!”
男人停了一會,似乎想起什么往事,緩緩彎起嘴角,“值得。”
此時的奴隸船上,卻是一片尖聲高叫。
雖然被岸上的人喚作奴隸船,但是實際上奴隸主老江是個商人,這條船滿滿載的都是貨物,老江什么生意都做,自然包括買賣人口,而船上滿載的貨物琳瑯滿目,有名貴藥材瓷器古玩,也有奴隸。
老江自認是個人物,他狡猾多思,憑著過人的交際手腕,同南方一帶的城主官員都交好,他熟知這些大人物們內心不可說的陰暗心思,提供了讓對方玩樂的地方,靠著這一來二去的交情,他穩坐南方第一地頭蛇的稱號。
他養了許多打手,他自認,自己便是個土皇帝的存在,沒人可以悍動他的地位,然而這個信念,在今天晚上,輕易被一個女人推翻了。
女人一身深色外袍,手持匕首,每一個動作行進,就像是歌姬的舞步一樣從容優美,然而,歌姬舞動只讓他感覺賞心悅目,而這個女人,讓他毛骨悚然。
她的皮膚瑩白,在昏黃的燈光照明下,似玉般發光,她在人群中迅速穿行,身影飄忽如鬼魅,出手快如閃電,他還沒瞧清楚怎么回事,便見一道血柱從打手的脖子處噴出,又倒下去一個。
大廳中有許多人表情同他一樣,仿佛見鬼了一般,身影被定住,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隨后,是這些死去打手身邊女人的尖叫聲喚醒了眾人的神志。
他們在干什么?。?!不跑等著她來殺自己嗎?!
太可怕了!
他們這般想著,然而身體卻酥酥麻麻動彈不得,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有不少人當場癱軟在地,直接跪地求饒:“放過我!我給你錢!”
曳羅沒有理他,她沉醉在獨屬于自己的殺戮韻律之中。
胸口在發熱,有力量源源不斷滲進她的身體里,支撐著她的異能,雖然沒有以往的力量加持,但是敏捷度足夠,她依然能夠以寡敵眾。
有獸力又如何?她絲毫不被影響,就算是被打到被刺中,傷口瞬間便可以痊愈,她就像一個不知疲倦只知道揮武器進攻的修羅,渾身肅殺之氣,讓人膽寒。
“兄弟們不要怕!不要一個個上去,我們一起上!”有打手發現了曳羅的劣勢,那便是只能近身作戰,且一對一制敵,針對這種殺手式打法,人海戰術是最好的。
一開始被她的突然血腥手段壓制,打手們忌憚后退,然而隨著兄弟們的身體一個個倒下,他們意識到了,再不結團了了這個女人的小命,下一個死的,便是自己。
“沖??!”一時間,大廳里獸壓瞬強,有打手獸化成獸體,呲著牙咆哮上前。
人一多,曳羅的動作便有些應接不暇,果然受箝制!
只是打手們來不及心喜,他們又發現一件反常的事,她竟然寧愿死咬著前方一人不放,也不肯分心對付周圍的人!
一般來說,一人對多人,實力夠的可以直接一對多,實力不夠,自然是倉皇四顧,然而曳羅兩種都不是,她有實力,但她并不分心這邊出一招,那邊打一拳,她就專注揪著眼前這人不放,往死里打,絲毫不顧旁邊獸類的利爪拖在她背后的長長血痕。
衣袍撕破,皮膚潰裂,血流如注……她不疼的嗎?
曳羅冷冷地結果了前方跟她博殺的人,感覺到四周原本圍著她的人慢慢后退,她擦去額上滴下的鮮血,面無表情地掃眼過去,“來啊?!?
她的背后、手臂全是爪傷,原本白嫩的臉上如今已被劃花,刀傷讓她的臉看起來跟修羅一樣恐怖,見這些人竟然不進反退,她微微勾起唇角,被血染成猩紅的唇瓣像一朵有毒的薔薇花綻放,她道:“過來啊。”
“啊——”
打手們倉皇跑開,他們不想打了,從內心深處升起的恐懼已然將他們擒住,他們此時想不到什么錢什么權,滿副心神想的就是要保存小命!
“砰!”
數名剛剛跑到大廳門口的打手被踢了進來,身子轟地一聲撞到船柱倒下,發出砰砰砰的數聲悶響。
一名身形高大的男人踏進船艙,看到滿地傷員尸體,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神色自若地向曳羅走來,他身后的小弟們就沒有這么好的涵養了,他們定在原處,瞠目結舌、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切,呆如木雞。
他們不久前隨大哥登船,原以為會有一番惡斗,不想竟然無人來攔,他們心中古怪,以為有詐,大哥卻突然笑了,隨后腳步加快地向船艙跑來。
還沒靠近,濃烈的血腥味已經傳來,他們紛紛拿出武器堤防,一靠近船艙,卻冷不防看見曳羅形如鬼魅地殺人,船艙中倒了一地尸體,剩下還沒死的全都驚恐萬分地縮在角落,而這女人如蝗蟲過境,被她的手一碰,一個個相繼倒地。
這是白天見到的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奴隸?這他瑪的是一樽殺神!
男人無視周圍走到曳羅面前,他的眼神有些復雜,最后還是軟下了神色,對著她微微一笑,“好久不見了,曳羅?!?
曳羅冷著臉站在中間,好半晌才將胸中的殺氣壓下,手上仍在滴血的匕首緩緩放低,她的眉眼一動,瞬間融化了臉上的冷色,她慢慢抬眼過來,露出一絲意外的神色。
“尹風?”
……
同一時間,一隊人馬在道上急馳,他們一路從山路行來,風馳電掣地穿過淮城中心,直直向著江邊而去。
雖然已是晚上,但是淮江碼頭,依然是十分熱鬧,這里時常有貨船為避稅收,夜間抵達,時間一長,便衍生出了獨屬于夜間的一片繁華。
人馬抵達碼頭時,速度依然沒有收斂,有不少行人避之不及,當場被撞翻了身上貨物,嘴里剛罵了一句,后方急行而至的無數兵馬嚇壞了他們,趕緊閉嘴,找塊石頭避好。
媽呀,這種人高馬大的馬兒,還有一身肅氣的男人,這些人怕是軍隊的吧,不能惹不能惹,趕緊將冒出的頭又縮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