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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怔然,發現匕首的同時立刻后退,直接離開樹梢下陽光斑駁的地方,來到旁邊陽光被遮住的陰影位置。
見對方反應竟然這么快,兀惜氣得跺了一下腳,眼見曳羅人藏到陰影處去,看不清身形,她立刻上前,只是沒走兩步,一道破空聲襲來,直直向著她的面門射來!
哼!又是這種把戲!小兒科!
她不肖地想著,同時輕松躲開,然而不想身子剛動,突然又響起接連的幾聲‘撲撲撲’的細微聲響,還沒待她細分聲音從哪里來,手臂便傳來一陣劇痛!
她踉蹌地捂住手臂后退,看著鮮紅的血液流出,心里的憤怒達到了頂點,“你個賤人!你敢傷我!”
然而回答她的,是大腿處傳來的另一處劇痛,接二連三的箭矢朝她疾射而來!她倉皇躲開,只是身體畢竟傷了,行動不便,動作太快反而撲摔在地。
曳羅從陰影處走出,慢慢走到光和影的交界處,她的臉上一半明一半暗,看起來跟之前給人的溫和印象絕然不同,顯得狠厲又絕情。
兀惜從來沒將曳羅放在眼里,在她看來,沒有獸力的人便是這個世界的低等人,那是比奴隸還要低等的存在,但是這個被她認為是低等人的少女,不止一次次擋住了她的攻擊,竟然還反擊,可笑的是她真的傷到了她,用她看不起的小把戲!
對上曳羅冷酷的眼神,她的心肝顫了顫,莫名生出幾分懼意,她有些不明白,自己怕她什么?她不過就是靠著暗器,如果兩人面對面,她根本沒有機會!
這么想著,便強撐著站了起來,她的指甲迅速長長,她要速戰速決,只要不給對方使用暗器的機會,她就傷不了自己!
她的腳一動,眼前便一花,還沒反應過來怎么回事,她整個人便被反撲在地,同時喉嚨一痛,曳羅已經壓在她身上,同時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兀惜臉上閃過懼色,雙手握住對方的手勉強說道:“你……咳!你不能殺我!”
“喔?為什么不行?”曳羅眼睛一瞇,通身是掩不住的殺氣,“三次,你對我發起攻擊三次!你知道前兩次我為什么放過你嗎?”
眼看對方被自己掐得說不出話來,曳羅微微彎起嘴角,鮮紅的嘴唇勾起了讓人驚心動魄的弧度,“因為啊……我根本沒把你放在眼里。”
兀惜瞳孔猛地一縮。
曳羅:“哪怕是一只螞蟻,都有生存的權利,你說是不是?你在我眼里,就是這只螞蟻,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么屢屢對我有敵意,但既然你對我殺心這么重,就算只是一只螞蟻,也要滅了。”
若是往常的曳羅,她可能不會說這樣的話,但是如今她心情很不爽,只想狠狠將對方踩在地上反擊。
兀惜臉色漲得通紅,不知是被氣的還是被掐的,她正在努力運用獸力抵御著對方在頸間的施力,絲毫不敢放松,她感受到對方施壓的力度還有讓她心顫的殺氣,心里突然升起一陣悔意,她不應該這么魯莽的,她應該更計劃周詳才動手……
“你……殺了我,他會殺了你的!”她的眼里燃起了一絲瘋狂,努力說出這話,原本只是為發泄,不想喊出這句話,壓在她頸上的力道一頓,她嗅到機會,立刻從牙縫里擠出更多的話:“他的身邊……本來只有我一人……你有什么資格跟在他身邊……不要臉……”
他,是衍烈?
曳羅心神一個恍惚,對方逮住機會一爪子抓來,她閉著眼睛閃開攻擊,兀惜便趁機翻身躍開。
兀惜捂著脖子一陣猛咳,“咳咳咳,你夠狠!我告訴你,一會他來了看到你欺負我!一定會殺了你的!”
原來是爭風吃醋……曳羅抿住唇,感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有熱熱的鮮血從臉側流下,她滿不在乎地反手擦去,面無表情地問:“你跟他什么關系?”
“咳咳!我們……”兀惜瞪著她半晌,道:“我是要嫁給他的,這樣說你懂了吧!”
“喔——”曳羅拉長尾音,冷笑道:“不就是單相思,你喜歡他他不喜歡你?!”
“才不是!”兀惜恨死了她那副淡然的模樣,仿佛她的感情在她眼里不值一提,她想上前卻又忌憚對方的實力,正在僵持時,遠遠傳來馬匹的響鼻聲,她眼神一亮道:“肯定是他們找來了!你死定了!”
“喔。”曳羅嗤笑一聲,當下也不動,好正閑暇地抱著手站在原地,沒一會,數匹人高馬大的馬兒便躍進了視線,直直向著她們而來。
最前面的是一身玄色衣袍的衍烈,他策馬走近,眼睛一掃前方,臉色便是一沉。
別看兀惜沒人時說話囂張又自信,看到衍烈冷著一張臉走來,她立刻戰戰兢起來,“她欺負我……”
曳羅此時,全身的心神都緊崩著,她的嘴唇緊抿,看著衍烈大步流星而至,不知為何,心跳突然加快,她暗暗戒備著,心想,難道他要找她算帳?不,應該還不至于,如果這女人真那么重要,他就不會一直晾著,但是他現在看起來確實很生氣……
短短幾個呼吸間,她心中已經翻過了無數念頭,最后她想,如果他真的敢對她生氣,那兩人就此拆伙吧……
腦海里才浮現這個念頭,衍烈已經快步走到她面前,突然伸出手托住了她的臉,臉上滿是戾氣,“她傷了你,是不是?”
呃?
沒給她反應時間,她感覺到一陣讓人難受的威壓,如萬頃的巨石壓下,在場的人都陡然感覺到心口一痛,眼前一花,而兀惜離得最近,受到的創傷最重,當即口吐鮮血,再也不敢靠近,連連后退,直退到揚泰身后,聲音虛弱地求救,“救救我!”
揚泰不舒服地捂著心口,并沒有多余的動作,王若是真要她的命,輪不到他來求情,果然,兩息后,又一陣更猛烈的威壓傾下,兀惜這次連話也說不出,直接癱軟在地上。
“把她丟回去給兀老。”
留下這句話,衍烈便攬了人飛身上馬,揚長而去。
座下的馬上跑得飛快,疾速的風吹得她眼睛睜不開,曳羅覺得她快被顛下去了,唯能緊緊揪住身前的人的衣襟,只是馬兒跑了許久,也不見他停下,反而大有一直跑下去的趨勢,她心中漸漸起疑,拉著他的衣服問:“你要去哪里?”
衍烈抿了抿唇,沒有低頭,沉聲道:“去云潐。”
云潐?那是另一個城鎮了吧?這又是發的什么瘋?她還不想走啊!
“我不去!你停下!”
可是衍烈沒有理會,只是緊緊攬住她,夾緊馬身,揮斥著韁繩。
真是,剛剛遇上那樣的事,現在他又來這樣一出,她的脾氣也上來了,一時怒道:“停下!我的背包還在莊子上呢!我要回去!”
這時候衍烈單手拉著韁繩,一手攬著她的身子,因為是他抱她上馬,所以她如今是側坐的姿勢,感覺到她的反抗,他眼一沉,手便松開韁繩,兩人的身子便直直往馬下墜去。
“啊!”
曳羅嚇了一跳,想不明白明明跑得好好的,怎么會突然墜馬,她抱緊了身前的人,然而一陣疾風拂過,意料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數息之后,她將頭抬起,終于看清了周圍的情況,兩人正落在一棵樹上。
她正愣神著,身子突然被他一壓,后背便貼上樹干,衍烈臉色冷冽,眼里像蘊含著無數風暴,他低聲道:“為什么不反擊?”
反擊?那女人?
呵,他還敢問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