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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2，你還沒說然后怎么了呢。”葉南笙起身，想追問，卻在龔克的搖頭示意下停止了動作。

“我一定會救你的！”葉南笙對著龔克的背影大聲喊，有人正往他手上上銬子。屈辱的感覺逼在眼角，鼻子控制不住的發(fā)酸。葉南笙卻一句話都沒說，也出了房間。

衛(wèi)蘭他們在大廳等。見到葉南笙下樓，兩個大人不疾不徐的往她這里走，倒是疼疼控制不住，踩著小皮鞋，幾步就跑去葉南笙跟前，“姐姐，爸爸呢？爸爸是抓壞人的人，他們?yōu)槭裁匆寻职肿テ饋恚俊?

“疼疼，你爸爸不是被抓了，他是去做臥底的，去看看里面關(guān)的人哪些是真的壞，哪些已經(jīng)改過了。然后他會告訴這里的警察叔叔，把那些已經(jīng)變好的人放了。”

“哦。爸爸他好棒。”再早熟的小孩子畢竟在那個年紀，葉南笙幾句話就讓她信以為真。龔克在孩子心里的形象又陡升幾級。

葉南笙把疼疼托付給衛(wèi)蘭，按照她的本意是讓他們夫婦先帶孩子回臨水，可衛(wèi)蘭有自己的考量，所以葉南笙并沒勉強。

她現(xiàn)在要打電話去給一個人，她需要老穆幫她爭取到一個參與案件的資格。可才一轉(zhuǎn)身，她就看到從遠處朝自己走來的邢斌。

邢斌甩甩手里的資料，“情況似乎對你們不大樂觀哦，最新到的目擊人證詞，在前兩起命案的始發(fā)地，有人看到龔克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現(xiàn)在我們正在搜集物證，物證一齊，這個案子基本就定了。”

這個消息實在是不好，葉南笙控制著不讓自己腦子眩暈。

“有青川市市區(qū)地圖嗎？”她問邢斌。

“樓上辦公室有一張。”

他們上了二樓。

葉南笙個頭矮，踩著凳子，她在地圖上畫了幾個點。“這些是打電話給龔克的女人同他約定見面的地點，途中剛好經(jīng)過幾個案發(fā)地。所以你們所說的人證是缺乏支持基礎(chǔ)的。”

邢斌似乎早料到她這個說法，他搖著頭，“如果你說的是龔克所說那幾通據(jù)稱是在午夜打到他手機上的電話，那么抱歉，我們已經(jīng)去移動公司調(diào)過他這個月的通話記錄了。在他說的那幾個時間段。均、無、通、話、記、錄。”

怎么會！

葉南笙呼吸困難，她隱約覺察這是個布局精妙的網(wǎng)，而目標，正是902。

她現(xiàn)在該怎么辦？

第四十六章 非白即黑

好在擾人的焦躁情緒并沒在葉南笙身上糾纏許久,她猛地想到或許有個人幫得上忙，于是沒再多想，她幾步走到門外。

拿出手機，指頭在通訊錄上快速滑動幾下，很快找到了那個名字，點擊撥通。

“喂，葉醫(yī)生？”

對方先開的口,言語中充滿意外,因為在那人印象里，此刻的葉南笙該是在南方某城市沐浴著溫和日光，享受舒緩假期的,她壓根不明白這個時候葉南笙是出于何種原因給自己打來的電話。

葉南笙說話也直白，省略掉客套的開場白，她直奔了主題，“夏圖，我們在青川，龔克遇到點麻煩，需要你幫忙。”

解釋事情整個經(jīng)過只花費三分鐘不到時間，夏圖答應(yīng)的痛快，只是她現(xiàn)在人在出任務(wù)，預計最快也要一天之后趕來青川。

葉南笙和她說謝謝。

掛了電話，葉南笙又打算打給老穆，雖然在教育自己方面她這個媽是諸多不靠譜，可在全國的法醫(yī)圈老穆卻有著很高的地位，想必這個時候也只有老穆能幫忙自己爭取到參與進案件調(diào)查的機會了吧……

一定可以的！葉南笙給自己打氣。

準備撥號時，身后響起個人聲，字正腔圓、很洪亮的男聲，卻透著股準備看好戲似得慵懶。是邢斌。

“我們?nèi)ズ藢嵶C詞，有興趣，一起？”他一只手插進口袋，站在離葉南笙五步遠的一扇門旁，他身邊還站著一個穿警服的男人，理著精干的短發(fā)，臉上稚氣還沒消。小警員手里拿著一沓資料，樣子看上去像是才同邢斌請示過任務(wù)。

邢斌和葉南笙說話，小警員的眼神自然隨之而然轉(zhuǎn)移到了葉南笙身上。

直到坐在開去案發(fā)地的警用面包車里，南笙也想不通，這事兒怎么這么容易就辦到了，她電話都還沒給老穆打呢。

“因為我想看你親自去證明龔克的清白然后再失敗的樣子，也許很有趣。”后視鏡里，坐在前排的邢斌手肘搭在扶手，十指一下下輕點著下巴，眼睛則看著后面的葉南笙。明白所以的南笙先楞一下，然后就覺得憤怒，可憤怒沒持續(xù)很久，她就又釋然了。

“邢警官，我就怕到時候的結(jié)果你會失望。”葉南笙態(tài)度堅定的說。

只是有時候，當活在現(xiàn)實中的我們懷揣著無限的希望和斗志朝前走時，道途往往并沒想像里走的那般順遂，就好比堅信龔克是清白的葉南笙第一次聽到一個普通百姓親口說著“他見過這個人，這個人在那里來來回回張望了好幾圈，行跡相當可疑，之后不久那個死者就被發(fā)現(xiàn)了”這種說法時，邢斌那種輕飄飄的眼神真讓她有那塊板磚在他頭上狠敲一下的沖動。

“于鵬，能帶我去現(xiàn)場看看嗎？”葉南笙轉(zhuǎn)身對同行的年青警員說。

警員叫于鵬，看著年輕，問了之后才知道，其實和葉南笙是同歲，27歲，屬兔。他性子卻不像屬相那樣溫順，人是風風火火的。葉南笙信賴他多過邢斌，因為于鵬也相信龔克是無罪的。

應(yīng)了葉南笙的要求，于鵬走在頭里，朝街對面走。

第一位死者的身份已經(jīng)查明，名叫賴建熊，41歲，死前有過偷盜前科，曾被勞教三年，直到去年中刑期結(jié)束，他被放出來后就到了青川市，之后參加了這個扒手團伙。據(jù)說他在偷盜扒竊方面技術(shù)很高明，所以雖然入伙時間不長，卻是骨干之一。

過馬路的空擋，于鵬同葉南笙做著案情介紹。

他們剛才的位置是西環(huán)二路路北一家便利店，因為是24小時營業(yè)，所以店主人看到龔克的說法可以成立。

真的案發(fā)地在路南。險險避開一輛突然從岔路駛出來的黑色本田，于鵬心有余悸想罵，可他看眼已經(jīng)走進弄堂的葉南笙，撓撓頭跟上。于鵬沒注意，此時在他身后地方，邢斌正拿著才買的熱咖啡，坐在路旁，看著他們方向。

真進了巷子，葉南笙才發(fā)現(xiàn)是個惡臭無比的地方。是酒吧的后身，很窄的一條巷子，光線也和外面是截然兩個世界，不明亮的樣子。本來很窄的巷子兩側(cè)還堆著不少巷子桶類，臭味就是從巷子中段立著的那兩個筒子里散發(fā)出來的。

桶有半人高，葉南笙探個頭后收回，里面是發(fā)酵過后的食物，目測深處那些的發(fā)酵時間至少在兩天之上。恰好巷子里唯一一扇門在這時開了，一個穿酒吧制服的年輕人提著塑料桶出來，正準備往大桶里倒，看到于鵬時，他先一愣，接著一個哭臉，“警員先生，案子破了沒啊，不是說嫌疑犯已經(jīng)抓到了嗎？趕快結(jié)案吧，你看你們警察三天兩頭往這跑，嚇跑客人不說，連收泔水的都不敢來了，你瞧這臭的……”

“尸體是在哪兒發(fā)現(xiàn)的？”服務(wù)生的話讓南笙不舒服，離開泔水桶，順著于鵬手指方向，葉南笙來到巷子深處一塊還算干凈的地界。說那里還算干凈，不過是有拿水清洗過幾遍的緣故。

“死者被發(fā)現(xiàn)時，已經(jīng)大量出血，當時他半坐在墻角，頭大約在這個位置。”于鵬指了個位置給葉南笙。

葉南笙盯著那處位子，似乎在想什么，想過之后，她點點頭，然后蹲在地上，開始搜找看是否有遺漏下的線索。

于鵬覺得這樣基本是找不到什么的，因為能搜集到的東西，之前來的法醫(yī)組基本都搜集的差不多了，就算真有遺漏，這些天過去什么線索也早沒了。

事實果真如此，葉南笙一無所獲。

她很沮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