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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下午,曾橋揉著眼,翻了個身。柯元遲拿著她的護(hù)照在看,比在她的臉龐,“怎么能這么嚴(yán)肅?”照片上的她眉毛向下蹙著一點,板著臉,面無表情,看起來心情十分不好。
曾橋打了個呵欠,“唔……攝影師說我耳朵太小了,照片拍不到,但是護(hù)照照片必須得露出五官,拍了好多次。閃光燈閃得頭暈,還想眨眼,就強(qiáng)迫自己必須要瞪大眼睛。”
她伸手搶過暗紅色的小本,手捂在他的臉上,說:“不行,我也要看看你的。”
柯元遲順著在她的掌心輕吻一下,起身從褲子口袋拿出給她看。
“你揣在褲兜兒里就來了?”曾橋驚訝地看他,“入關(guān)的時候海關(guān)沒覺得你很奇怪嗎?連包都沒拿,你簡直像逛街出入商場一樣。”
“可能會吧。不過我沒想那么多。”他淺淺笑一下。
商務(wù)簽證上的柯元遲看起來比現(xiàn)在要稍微胖一點,側(cè)過臉時,下頜線沒有一條線般那么鋒利,臉上掛著一點淺淡的笑容,頭發(fā)有點短,眉眼得以顯得更加清晰挺立。黑色襯衫的扣子緊扣,顯得人精神氣很足,挺拔端正,和他平時的感覺不太一樣。
“你這張像是要去和熊打架。”曾橋評價道。
柯元遲用手機(jī)發(fā)著郵件,湊過來看一眼,笑,“嗯。那個時候剛回國,總覺得自己有一場硬仗要打,可能無意識中就表露出來了。”
曾橋默默地又看一眼,照片里的他雖然笑著,好像也并不開心。
她知道他大概指的是什么。
就此沉默一會兒,柯元遲問她:“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我剛請完假。”
曾橋想了想,柯元遲來得焦急匆忙,全身上下就一套,一路奔波,襯衫早就不成型,“先去給你買套衣服吧。”
接下來的好幾天,他們?nèi)チ藥讉€火爆的旅游景點,也按照網(wǎng)上的攻略去了些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美食小店。在博物館瞎逛,午間在樹的陰翳下坐一坐,愜意地咬一口對方遞過來的叁明治;去星象館看人造的星星,登上六本木HILLS遙望東京鐵塔,十點以后瞭望的頂層關(guān)了燈,在黑暗中緊靠著握起手;去游樂園,曾橋玩不了太過刺激的項目,他們就坐在人工湖旁吃熱狗爆米花看其他游客在空中大叫。
柯元遲個子高,長得好看,難免會吸引些目光,在商場或者餐廳需要等待他去結(jié)賬離開的空檔里,店員或者服務(wù)生常把他們當(dāng)做普通情侶,有時還會適時地用英文向曾橋夸贊他。曾橋笑著道謝的同時,總是感到某種如釋重負(fù)和刺痛交織的復(fù)雜感情。
在陌生的環(huán)境里,她不需要和別人解釋他們的關(guān)系,他們是誰,對于誰來說都無所謂。
但并不是閉起眼來,一切都會跟著視界的鎖閉而消失。
回國的前一天,他們依照計劃先去逛了一家連鎖雜貨店,出了商場,天邊居然掛起金燦燦的火燒云,拖著旖旎的一抹,讓晚霞更溫柔。
“好想去看海。”曾橋仰頭看了一陣,沒頭沒尾地說道。
柯元遲什么都沒問,牽過她的手,柔聲說:“那就去看吧。”
他們循著導(dǎo)航,釘在熙熙攘攘白衣黑褲的下班人群中間,有種時間的錯位偏移。一個被擠得轉(zhuǎn)身卻毫不感到煩躁的空隙里,窗外直直劃過與天色齊平的眾多電線,密集的高樓逐漸替換成緊密的廣告牌,再是間隙稀疏的獨棟矮房。天色被玻璃拉得越來越暗。
有多久沒這么放肆了,想做的事情只要想做就去做,不問原因,不問目的,不用瞻前顧后。曾橋在記憶里挑挑揀揀,好像屈指可數(shù)。
“我們像是在逃學(xué)。”玻璃窗映出柯元遲短袖短褲的休閑打扮,對比起身邊整齊著裝的上班族格格不入。曾橋挽住他的胳膊,“你肯定沒逃過學(xué)吧。”
柯元遲從她篤定的語氣里聽出一點炫耀,笑著說:“你也沒逃過啊。”
說著話,車門打開,上來一群穿著制服,背著斜跨背包的男生。其中一個男生高聲說了幾句什么,身邊的幾個男生一陣夸張地大笑,齊聲發(fā)出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