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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一線間,一個尖利的嗓子響起:“啟稟皇上,安寧侯董堯求見。”
杜威緊握的手因這一打岔微有松動,昭帝不耐煩地揮手:“不見。”
內監沒有馬上走,接著稟道:“皇上,安寧侯說,他發現府里有一侍婢是西寧女子,幾番逼問竟是林肅的女兒,他不敢隱瞞,帶了那女子來面君聽候皇上發落。”
殿中眾人齊齊變色,昭帝看了林緗綺一眼,大聲道:“快傳。”
“大姐!”人尚未進殿,林綠綺驚詫地叫了起來,看看殿外的那人,看看林緗綺,又看向杜威。
杜威已經癡了。
秀挺的眉眼,桀傲不馴的眼神,幾分柔婉秀美幾分剛烈豪氣,不是深刻在腦子里的那人卻又是誰?
林緗綺也怔住了,進來的那個人和她真像,從面龐到骨子里散發出來的氣質,無一不像。
女子進殿后并不朝昭帝跪拜,高昂著頭冷掃了杜威一眼,目光落在林綠綺臉上身上,悲戚和心疼漾上眼睛。
“綠兒,你的手怎么啦?”
聲音有些低暗,語調和自己很像,林緗綺聽出來了,假扮自己的是蘭薰。
“大姐。”林綠綺舉著軟垂的手,流淚看向杜威。
“杜威惡賊,你快把我妹妹的手指接好。”蘭薰喝道,眸子帶著深深的恨意和焦急。
杜威兩眼緊緊盯著蘭薰,身形忽地一動,哧地一聲,蘭薰的衣領給她扯開了。
雪白的胸脯泛著瑩潤的玉一般的光澤,杜威哈哈大笑,目光再次移向林緗綺,口里道:“敏王爺想丟軍保帥嗎?”
苻卿書不語,從容不迫坐著,墨眸微有嘲諷之色。
他又想驗傷證明身份,林緗綺腦子轉動間,蘭薰冷笑了一聲,道:“杜威,你如果把我二妹的手接好,我就告訴你我為何沒傷痕。”
“冒名裝得挺像,想騙我也不打聽清楚情況。”杜威冷哼,凌厲的深眸盯著林緗綺一瞬不瞬。
蘭薰扶著林綠綺的手,眼里滿是心疼,不甘不忿地冷聲道:“那日利劍扎進我胸膛時你親眼所見,血流遍地,你難道就沒想過,那種情況下我為何能活下來?”
杜威尚未答言,林綠綺先叫了起來:“大姐,那年爹讓你吃的真是可以傷痕自愈不留疤的靈藥?”
“嗯。”蘭薰點頭,挽了袖子一角拭淚,泣道:“那藥若是給娘吃了,活下來的就是娘,我……我恨不能代娘死去……”
她低低哭訴著,情真意切,說的話便是那日林緗綺和她相對流淚時所說的。
杜威不再質疑,昭帝申殤了杜威幾句,由內監服侍著去泡他的足浴。
一場風波便算平息,面上占盡理的敏王府連得到杜威一聲道歉都沒有。
富麗的宮闕遠遠地留在背后,杜威挾著蘭薰上了馬,林綠綺跟在馬后小跑著。
微風起,吹得人心抽搐,林緗綺呆呆看著,心痛得無以復加。
“舍不得就追上去。”苻卿書帶著怒氣的聲音從她身后側傳來,啪一聲響,他上了宮墻邊一輛馬車,不知用力摜摔了什么。
林緗綺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右肋骨下的鉆心的疼痛,快步走過去上了馬車。
車廂地板上青瓷杯碎片泛著如冰的寒光,林緗綺默默撿了起來,在苻卿書身邊坐下,輕咬了咬了唇,低著頭問道:“宗主,蘭薰落在杜威手里,有辦法救她出來嗎?”
苻卿書閉著眼一言不發,林緗綺六神無主,怔了片刻抬頭看苻卿書,瞬間驚得差點尖叫起來。苻卿書臉色十分蒼白,白里透著沉暗的青,額角冷汗大顆大顆沁出,青白的嘴唇被咬得已經泛紫。
“宗主,你怎么啦?”林緗騎驚得忘了避諱,伸手猛搖苻卿書胳膊。
“嘔”地一聲,苻卿書身體搖晃,鮮血像水柱噴了出來。
鮮艷的清紅水潤了藏青色的坐褥,光亮的羽綢緞面變成死亡的黑色。
林緗緗顫抖著說不出話,許久后,摸出帕子哆哆嗦嗦幫苻卿書抹拭唇角殷紅。
“我懷里白瓷瓶里的藥丸喂我吃兩粒。”苻卿書如強弩之末,聲音幽細游絲一般。
林緗綺應了聲好,急忙去摸瓶子,把苻卿書胸膛摸了個遍,才在腹部上方摸到他說的那個瓶子。
暗褐色的藥丸服下,苻卿書的氣息略強了些。
馬車緩緩行駛著,苻卿書閉著眼靠到車廂壁,林緗綺想扶他躺下,又怕擾了他,只僵僵坐著,兩只手死死地互相掐著,把自己的指背掌心掐出一道道血痕。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苻卿書緊閉的眸子也沒睜開看林緗綺一眼,只冷冷道:“下去,上后面那輛馬車回閬寰閣。”
他不回閬寰閣嗎?林緗綺心里有很多話想問苻卿書,站了起來又坐回去,一只手怯怯地去拉苻卿書的袖子:“宗主,那你呢?”
“你眼里不是只有你的妹妹嗎?”苻卿書睜開眼,目光如寒冰若劍芒,含著幾分傷情和嘲意,說不出的陌生和冰漠。
這疏離的一眼寒了林緗綺的心,林緗綺差點落下淚來,心里有委屈,自責卻更甚,此番貿然行動不只沒打探出紫綺的下落,還害得苻卿書受傷蘭薰落入杜威之手,自己太不該了。
“我下回不這么莽撞了。”林緗綺小聲認錯。
“下回?”苻卿書輕笑:“林緗綺,你有沒有想過,你若是落到杜威手里,會受到什么樣的折磨?”
“什么酷刑我都無懼。”林緗綺咬唇。
“不,杜威不會對你用酷刑,他只會……”苻卿書大手一抓,哧一聲,林緗綺的上裳整個給他撕掉。
從沒給人見過的身子裸露出來,林緗綺憤怒地舉起拳頭,堪堪觸到苻卿書胸膛時頓了一下又收回,羞窘地急忙去抓那幾塊碎布遮掩身體。
“這就受不住了?”苻卿書眉目愈發冷冽,一張臉黑如烏炭,抓過林緗綺手里的破布似的衣裳扔到角落里去,寒聲道:“林緗綺,你不是一直想舍身飼狼救你的妹妹嗎?咱們來演練一番,你若受得了,我二話不說,明日就制造機會給你進將軍府。”
他探了手過去,毫無預警地捻住林緗綺胸前的櫻紅,沒有半分憐惜,粗暴地用力地捏揉。
疼!很疼!羞恥加上屈辱,還有無法言說的痛苦失望激得林緗綺忍不住掉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