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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活著,總比死了好。他是來找傅南霜的,留著一條命,他還要找傅南霜去。
“開始吧。”傅盡歡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男人運起輕功,轉身就跑,為了躲避傅盡歡這支箭,他用得是蛇形走位,眨眼間就跑出了一大截,看得飛鷹等人咂舌。
傅司南眼底露出一絲不屑,看著男人的背影,如同看著一個死人。他掩嘴打了個呵欠,有些不耐煩:“真無聊。大哥不會真的打算放過他吧?”
傅盡歡能百步穿楊,要想射殺一個人,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這男人當真蠢笨,他既已落到傅盡歡的手中,傅盡歡怎么會輕易放過他。傅盡歡提出用箭射他,只是想練一練自己的箭法而已,活該他做了活靶子。
“伏魔島早有規矩,刺客,叛徒,奸細,心懷不軌者,一律殺無赦。”傅盡歡面無表情地開口,眼中殺機畢現。
話音剛落,他松開了手指,“咻”的一聲,長箭如流星般飛了出去,穿過刺客的后腦勺。
一團血霧炸開,男人的身體晃了一晃,轟然倒地,雙目睜得極大,大概是沒料到傅盡歡箭術如此了得。
溫酒酒渾身僵冷,方才魅姬來押著她去青雀堂時,那種冰冷無望的感覺,如海水般涌來,再次裹住她全身。
傅盡歡那句“心懷不軌者”是說給她聽的,他是在警告她。
他看出來了,她故意接近傅司南的貓,借著湯圓來逃避進青雀堂學規矩。
傅盡歡一向比傅司南更善于洞悉人心。
他看出溫酒酒的心思,但他沒有點破,是因為傅司南。他對這個弟弟,溺愛多于管教,傅司南需要溫酒酒教他種貓草,他不介意破一回例,反正溫酒酒只是個小螞蚱,怎么都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溫酒酒回到自己的院中,腿還是發軟的。看書時是一回事,親眼所見又是一回事,這是她穿越以后,第一回見到傅盡歡殺人,一支箭射出去,“嘭”的一下,血霧在眼前炸開,一條人命就這么沒了。
書中所寫,只是冷冰冰的文字,站在她眼前的,卻是活生生的人命。
如果她不改變自己的命運,將來也會和這個人一樣。
不,這個人至少死了就死了,身體得以歸入塵土。而她,還要被制成人偶,不死不活地被禁錮在雙生子的身邊,連死了也不得安生。
溫酒酒望著窗外,幽冷的月光透過窗紗,落在床前。
春日的夜晚還是寒涼的,夜風細細,拂著垂墜下來的紗簾。
溫酒酒坐在床上,放下紗簾,拉著薄被,裹住自己的僵硬的身體。堆積在心頭的寒意揮之不去,以至于渾身冰冷,忍不住瑟瑟發抖。
她裹著被子躺倒在床上,閉上眼睛。白日里精神過度緊張,這會兒突然松懈下來,腦袋沾了枕頭,就帶著心頭那股寒意,沉入夢鄉中。
溫酒酒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身披大紅色嫁衣,坐在床畔。金色的托座上,一對龍鳳呈祥的紅燭正在燃燒著,鮮紅的蠟淚滾滾落下,預示著不詳。
轟然一聲,屋門被人推開,走進來一對一模一樣的雙生子,他們穿著一樣的紅色婚服,臉上不露出任何表情,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他們朝著她走近。
“別過來,別過來……”溫酒酒臉色蒼白地搖著腦袋,心臟猶如被一只狠狠握住,喘不過氣來。
忽然,她意識到了什么,垂下腦袋,心口處,不知何時插進了一根簪子,鮮血順著簪子嘩嘩流淌著,將她的紅衣染得一片斑駁。
“啊!”溫酒酒發出驚恐的尖叫聲,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蛙聲透過朱紅色的窗欞,落在她的耳畔,顯得幽夜更為寂靜,那一截冰冷的月光,投在紗簾上,泛著慘白的顏色。
溫酒酒抬手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呼出一口氣:“原來是個夢,還好,只是一個噩夢。”
定是傅盡歡白日里恐嚇于她,叫她心底留下陰影,激發了她內心深處最為恐懼的噩夢。
她夢見的,正是書中酒酒的結局,這也是她最為害怕的,化不開的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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