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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晚時常覺得盛斯航是她的月亮，可當月亮向她靠近時，她又覺得那是一把彎刀，寒光冷冽，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割開她的心口，讓她痛，讓她血流干了都不愿意掙扎。

“盛斯航，你怕不怕？”

她楞楞地望著他，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盛斯航沒有反應過來她在說什么，也想不明白。

“你怕不怕咳嗽？”

人有三樣東西是無法隱瞞的，咳嗽、窮困和愛。（注2）

覃晚把心思藏在謎語一樣的問話里，望著他的神情格外迷茫。

她沒有意識到自己看起來多單薄，多像一只無家可歸的貓。

“吃飯吧。”

覃晚垂下眼簾，余光看著他在病床上架好桌子，把東西從袋子里拿出來擺好。……

他的手骨節分明，修長、干凈，一如他這個人。

她伸手抓住他。

卻不敢看他：“我害怕。”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平淡又清冷，和這句話的意思應該表達出的情緒截然相反，既不脆弱，也不膽怯，盛斯航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怕什么？”

“怕所有無法掩蓋的東西。”

／／

張北然工作室公關部的所有人都覺得，那些反轉的證據現在放出來效果并不是最好的。

因為目前覃晚基本沒有粉絲，這些東西是最好的虐粉提純工具，在覃晚通過好的作品好的造型吸引到了更多的粉絲或是路好之后，再把證據放出來，能帶動一大批粉絲變成死忠，還能讓粉絲保護她。

工作室根據那個人提供的這些證據，又深扒出來了很多事情，整理好了時間線，寫好了通稿，準備得非常充分。

還剪輯了很多覃晚之前拍過的戲的一些特寫鏡頭，她雖然拍過很多爛片，但是那張臉在那兒，剪刀手一出馬，把那些絕美的畫面配上bgm剪在一起，氛圍感和be感撲面而來，美得動人心魄。

工作室已經把第一批安利視頻發到微博、b站還有短視頻平臺上了，經過昨晚的襲擊事件，已經有很多人對覃晚憐愛了，這些剪輯水平高制作精良的視頻發出去之后，在各個平臺取得的反響都不錯。

其實能get到覃晚顏值的人很多，但以前沒有人出來帶頭說這個，很多人點進覃晚的相關新聞里哪怕一眼被驚艷了，看到其他人的評論留言全是負面的全是陰陽怪氣的辱罵，也就不會再說什么，甚至還會被洗腦帶跑覺得覃晚也不是那么漂亮。

這次工作室下足了成本，不光是剪視頻發視頻、動用營銷號、買了水軍，還請了一些有一定粉絲群體的娛樂博主，這種娛樂博主算是半營銷號，會發自己的刷劇追星日常，但也會接工作室的推廣。

顏粉都是很單純的，覃晚這么多年沒有上得了臺面的大機會、好工作，但是每次投資料或是直接去劇組撿鴿子也總能拿到一些小角色，歸根結底就是她的臉和她的外形條件太好了，演技其實也不差，演的角色哪怕劇組的妝造不用心，她也能演出角色需要的氣質，不會讓人出戲，反而很有吸引力。

因此這些片段剪出來的視頻其實是有很好的安利效果的，有演技還有美色，至少審美正常的人都看得出來她確實美得獨樹一幟。

公關部的很多人自從看到了那些證據就覺得處理覃晚的這些黑粉黑料都是小問題了，重點決定放在宣傳安利和給覃晚安排可以出圈的“人設”上面了。

立人設當然要選綜藝，雖然現在覃晚還沒被他們工作室簽過來，但看老板和盛總的意思，這個人肯定是要保要幫的，所以已經有人在幫著看接下來有沒有什么好的有創意的綜藝項目了。

張北然對自己工作室這邊的工作效率還是挺滿意的，昨天盛氏那邊送來的幾個人工作能力也都很強，尤其是那些律師，搜集證據整理罪名然后發律師函一氣呵成，直接就告了昨天叫囂的最厲害罵的最臟最博眼球的幾十個人。

估計過段時間就得有人哭著找覃晚道歉了。

關于覃晚的反黑澄清問題，他聽了公關部的意見，自己也覺得留著以后發效果更好，畢竟吃瓜路人真的在意什么所謂“真相”、“澄清”的只是少數，這時候就算發出去了，那些曾經自以為正義的網友會在意會認錯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他們可以忘記自己的暴行，為自己對他人造成的傷害找借口，甚至忽略自己的錯誤，卻仍然一次次高舉“正義”和“道德”的大旗。

只有愿意去了解覃晚的人，只有她的支持者和粉絲們，才需要這樣一份證據，證明他們選擇的人沒有錯，這也會成為他們維護覃晚的力量。

還有一點，如果這個時候把這些東西發出來，覃晚的討論熱度會更上一個階層，而且有了可以洗白的辦法和證據，覃晚很多工作上的阻礙都會破解，一定會有越來越多的劇本和節目找她合作，甚至會有更多的代言和宣傳找她，等于說覃晚的商業價值會成倍的翻。

到時候覃晚的舊公司一定不會輕易放人，要把她簽過來的難度就高了，要給的錢也絕對會大幅增長。

不管從對覃晚個人發展的角度考慮，還是從雙方的合作角度考慮，提前澄清洗白怎么想都是虧的。

張北然覺得盛斯航會比他清楚如果現在發了會虧多少，也沒想過他會不同意按著證據不發這件事，只想著就差給覃晚安排好的綜藝資源去立人設圈粉了。

最近的一些綜藝項目，他們工作室知道的其實不算太全面，找盛氏肯定能拿到所有大項目的信息，畢竟誰都想要拉到盛氏的投資。

張北然掏出手機和盛斯航聯系。

說起這個，他一開始還以為有了盛氏的投資之后，自己應該是和盛氏那邊的娛樂行業的主要發展負責人聯系，沒想到居然是直接和盛總聯系，說的最多的還是覃晚的事情。

他有一種盛斯航進入娛樂圈的資本角逐中來，完全只是為了覃晚的感覺。

這種感覺其實很荒唐，接觸利益越深，越明白當財富和權力累積到一定程度了之后，任何選擇都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否則的話張北然開一個經紀公司為什么要準備這么多考慮這么久。

而且高位之上的人，很少有重感情的，感情再深也影響不了利益權衡之下的抉擇，除了自己的地位，其余都不會是獨一無二的，帥哥美女更是多的是。

盛斯航那樣一個商業孤狼，華國做國際奢侈品的傳奇，他的許多眼光毒辣的投資和決斷的成功都讓人敬佩，他也曾不留余地地逼垮競爭者，并購、收購其他產品公司的手段也都狠辣懾人。

從沒有人覺得他是一個會被感情影響理智、左右判斷的人。

可在張北然和他說了要把覃晚的反黑證據留到以后發，先選擇綜藝讓她立人設圈粉絲這樣的計劃之后，居然收到了盛斯航完全否定的回答。

張北然一開始還以為是盛斯航不清楚娛樂圈的這些彎彎繞繞，他把這樣做的利弊得失都給盛斯航分析了一遍，卻還是只得到他回復的“不行”。

盛斯航說：“我當然知道怎樣會利益最大化。”

“可我不想讓她再等了。”

那是她的清白，是她干干凈凈的人生，不是賺錢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