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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寧低頭,打量了下蕭雨歌,壓低聲線,委婉地說:“蕭小姐,能不能請你先出去?”
“好哇。”蕭雨歌作勢要走,曹澄卻是死拉不放,那張清俊的臉上凝了一層厚厚的冰霜,冷冷道:“蘇小姐,要走你走,雨歌要留在這里陪我。我累了,要睡了。”
奕寧尷尬極了,雙手不停地摩擦,囁嚅道:“那你先好好休息。我等下再來看你。對了,”奕寧伸出右手,顫悠悠地指著保溫瓶,發(fā)現(xiàn)抖得不像話,趕緊藏在身后,又使勁彎起了嘴角,深深地看了一眼曹澄,“容姨熬了筒骨湯,可以幫助骨頭快點長好,你記得喝。”
她正要打開門,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再次在身后響起:“蘇小姐,請記住,這世上沒有人會永遠等一個人。不要以為你回頭,那個人還在原地。這世上比你好的女人多的是,別太把自己當成一回事。”
強忍的眼淚無可避免地掉了出來。奕寧舔了舔發(fā)澀的嘴唇,想用歡快的語氣,可是說出口的卻是濃濃的哭音:“阿澄,我會永遠等你,等到你回心轉(zhuǎn)意。”
門隨即又關(guān)上了。蕭雨歌彈掉曹澄的手,拍了拍肩膀,用極度無語的眼神看著他,問道:“你不作會死嗎?她剛才一直忍著不哭,現(xiàn)在肯定哭得稀里嘩啦。要我?guī)湍阕坊貋韱幔俊?
曹澄堅定地搖了搖頭,躺在床上,用手捂著眼睛,調(diào)整好情緒后,開口了:“雨歌,為什么要答應(yīng)這場聯(lián)姻?”
“我有的選嗎?”蕭雨歌走到窗前,盯著遠處的摩天輪,眼神慢慢放空,“曹澄,說真的,我很羨慕你,為了愛情可以去死。跟你比,我就是個孬種。”
“曹澄,你有見過這種人嗎?他的眼睛就像是黑洞,讓你不由自主地被吸進去。”蕭雨歌的臉上綻放出甜蜜的笑容,像是自言自語般的繼續(xù)說著,“那是個大白癡。為了救莫不相干的人,從機場跑到醫(yī)院,之前要談的生意全泡湯了。我爸一生氣,又在他背上留下了好幾個鞭痕。可是他居然笑著跟我說,他不后悔。”
曹澄安靜地聆聽著,緩緩問道:“雨歌,既然你愛他,為什么不和他在一起?”
“我怕我爸手中的槍會貫穿他的心臟。”蕭雨歌把視線轉(zhuǎn)回曹澄身上,反問道,“你愛她,為什么不和她在一起?曹澄,既然她回來了,就原諒她吧。”
曹澄沉默不語,困意襲來,隨即進入了夢鄉(xiāng)。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jīng)是半夜了。
“醒了?”奕寧拿來濕毛巾,想給他擦臉,被曹澄煩躁地推開了。
“誰允許你進來的?”曹澄薄唇抿得如刀鋒般銳利,帶著微嘲的笑意,涼淡地說,“聽說蘇小姐踢掉周起暄,成為福生珠寶的主人,還放火燒了他的房子。你這個大忙人,怎么有空天天往我這里跑?”
“你既然都知道了,就應(yīng)該明白那天我為什么會說出那樣的話。”奕寧垂下眼眸,抓起他的手,慢慢地擦拭著,解釋道,“你離開之后,我本來想聯(lián)絡(luò)你,跟你說出實情,可是起暄他一直粘著我。那晚,我本來想和媽一起去看你的,可是起暄在那——”
曹澄的眼眸里射出一抹凌厲之色。他奪過毛巾,重重地扔到地上,憤憤然叫道:“到底是報仇重要,還是我重要?奕寧,你知不知道那天我的心有多痛,就像被人放在石頭上用鐵杵錘打著,偏偏打我的那個人還是你。我在醫(yī)院,疼得快要死掉,就盼著你能來看下我,可你——”
曹澄心中惱意更盛,不自覺地抬高了音量,繼續(xù)發(fā)泄心中的怒氣:“什么都不交代就離開,你知道這一個月我找你找的有多苦嗎?”
“我不能跟你說。你是不會讓我去的。阿澄,你罵我也好,打我也好,求你不要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奕寧挨著曹澄坐下,伸出雙臂擁住了他,在他耳邊真情告白著,“阿澄,我真的只愛你一人。”
奕寧見他不為所動,心中不免有些泄氣。她放開曹澄,用食指細細描摹著他的唇形。他的雙唇帶著微微濕意,觸感不似往日那般柔軟。
下一秒,她用嘴代替了手指。
奕寧閉上眼睛,在他的唇上慢慢地輾轉(zhuǎn)廝磨著。突然嘴上一痛,血腥味蔓延了整個口腔。她按著流血的下唇,吃驚地望著曹澄。張張嘴,喉嚨像是被什么扼住一樣,發(fā)不出一絲聲音。
曹澄嫌惡似的擦去奕寧留下的痕跡,皺著眉頭,輕飄飄的話語卻刺痛了奕寧的心:“你別騙我了,其實你根本就不愛我。你只是看我可憐,才陪我演了一場爛俗的肥皂劇。這七年,我把心全給了你,可是到頭來我得到什么?蘇奕寧,如果你真的愛我的話,”曹澄頓了一下,盯著她的肚子,咬咬牙道,“把孩子打掉。”
奕寧緊緊地捂著小腹,急切地說:“不行,我一定要生下它!阿澄,其實孩子是——”
她的話被門外凌亂的腳步聲打斷了。龔蓉帶著一群保鏢破門而入,厲聲訓(xùn)著耷拉著腦袋的史文浩:“我不是吩咐了,別讓這晦氣的女人進來?以后阿澄的看護工作就讓他們來做。你們睜大眼睛看清楚了,千萬不要放這個女人進來。”
龔蓉冷哼一聲,冷眼斜睨了下奕寧,眉間露出不屑與厭惡,毫不客氣地說:“蘇小姐,你是要自己走,還是讓保鏢駕著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