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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呢?飯來啦。”曹澄端來一碗小米粥,回到了病房。他一口一口地喂,奕寧一口一口地吃。吃著吃著,奕寧的眼淚也掉了下來。
“怎么呢?很疼嗎?我去叫醫生。”
奕寧搖了搖頭,伸手撫摸著他臉上刺人的胡渣,低頭看了下他的襯衫,似乎很久沒換了。曹澄是個非常愛干凈的人,一天不洗澡就渾身不舒服。可是,現在的他,邋里邋遢,眼里布滿紅血絲,眼下一片烏青,以前長長上翹的睫毛此時無精打采地耷拉下來。“傻瓜啊你。你難道不會洗把臉,換件衣服嗎?”
曹澄撓著臟兮兮的頭發,不好意思地說自己一擔心就全給忘了,讓奕寧別嫌棄自己臭烘烘的味道。
“傻瓜,我怎么會嫌棄你?”她在心里默默補充著:愛你都來不及。
出院后,奕寧從尤姨那得知,過幾天就是曹澄的生日。她自責著,怎么連他的生日都沒過問過?可曹澄能一下子背出她的手機號、身份證號,知道她喜歡吃的菜、愛看的節目。她找到史文浩,私下問他曹澄喜歡什么。
史文浩拍了下大腦門,不假思索地回答:“澄少最喜歡的肯定是蘇小姐。”
奕寧的臉一下子紅了。她微微搖了搖頭,在心里思忖著,自己怎么能當成禮物送給曹澄呢?她再次問道:“阿史,你跟了他那么久,知道他以前和我交往時,喜歡做些什么事情?”
史文浩思索了下,興奮地拍了拍手掌,非常肯定地指出曹澄最喜歡喝奕寧做的卡布奇諾。為此,她每天午休時都跑到武力的綠野仙蹤,懇求武力教她做咖啡。
在沖泡過程中,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一個中年男人的身影。那個人有一雙粗糙的手,手上布滿繭子,指紋已被磨平。他握著奕寧的手,耐心地教她正確的姿勢,又意味深長地告訴她,咖啡是一門哲學,更是一種生活態度。苦中帶甜,甜中帶澀,這才是人生。
“叔叔。”她不自覺地喊了出口,卻是再也想不起來了。
突然,門外傳來了巨大的撞擊聲。在路人的驚呼聲中,奕寧沖出咖啡屋,只見兩輛小轎車發生很嚴重的追尾事故,汽車零件散落的滿地都是。還有那濺起的鮮血,火紅火紅的。奕寧一下子想起了在某個相似的場景里,那個她叫叔叔的人身上觸目驚心的血,像是最為璀璨的玫瑰花,刺的她眼睛好疼。她眼前一黑,暈倒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時,已經在家里了。曹澄摟著她,擔心得都不敢合上眼。奕寧瑟縮著身子,無助地將頭埋進他的胸膛里,哭泣道:“好多好多血。阿澄,叔叔身上有好多好多血!我還想起了,他說他不行了,希望死之前能聽我叫他一聲爸。還有兩個女人的指責聲。她們說——‘蘇奕寧,死的那個為什么不是你?’‘死丫頭,你怎么好意思活下來?’阿澄,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曹澄用手指梳理著她的長發,拿捏好語氣,對奕寧說,那個人叫蘇硯秋,是她的養父。在她十八歲那年,一輛貨車撞上了蘇硯秋的車。蘇硯秋用身體護住了奕寧,自己卻死于這場車禍中。曹澄沒有告訴痛哭流涕的奕寧,蘇硯秋的死給她的精神帶來了致命的打擊,導致她直接失憶。盡管后來一一想起,還是缺了幾塊重要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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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來到蘇硯秋的墳前探望她死去多年的丈夫,赫然發現墓碑上擺放了一束新鮮的菊花。
奕寧聞著手上菊花殘留的淡淡清香,在回去的路上,問墓碑上署名的夏雪是不是她的養母,現在在哪里。
“她啊,早死了。”曹澄篤定地握著方向盤,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
奕寧落寞地哦了一聲。半響后,她緊握拳頭,開口又問:“阿澄,你說是不是我害死了叔叔?”
曹澄把車停在路旁,他最怕奕寧再次陷入無窮無盡的自責中,就像七年前那樣。“奕寧,你聽我說,蘇硯秋用他的命換來你的命,是希望你好好地活下去。你要是不停地責備自己,他在天之靈能安息嗎?”
曹澄的話如同一束陽光,驅散了奕寧心中的陰霾。她重新展露笑顏,握著他的手,堅定地說:“嗯,好好活下去,和你和淘淘一起,好好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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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家謝海舉辦私人聚會,邀請名流富商來參加。奕寧穿了件黑色的抹胸蓬蓬裙,搭配了個白色亮片手袋,作為曹澄的女伴,陪他去赴宴。
宴會的地點設在謝海豪華氣派的私宅里。奕寧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家印有幾何圖案的地毯,厚厚的,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