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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云一時氣笑了,今年來實習的雛態可真有意思,一個替人背鍋一個就敢直接糊監視器了,如果她們不是拿準了自己不會做嚴重處罰,就是腦子缺根弦。
紀云兩條腿交疊著擱在操作臺上,從數據庫里調出來這兩個學生的檔案,手指在平板上劃來劃去的看,不一會兒就樂了:“格斗冠軍和萬年老二?有意思。”
他換了個姿勢,把平板擱在一旁,手指在大腿上敲了敲,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難道上頭交代的就是這兩個學生?”
實習前,紀云收到了一條命令,請他注意這次實習隊伍里的兩個人。御天軍校和星河軍事學院是天宿星頂尖的兩座軍事學校,每年都會從各個初等學院里選拔出最優秀的畢業生,以充實生源,兩校明面上你好我好大家好,暗地里斗得你死我活,像這樣私底下聯系教官注意挖人的并不少見。
紀云是御天3030屆的畢業生,而所謂上頭的命令就是他的老師文清大校以上級之名下發的,雖然不確定是不是他契主莫理大校授意,但是他只要照做就是了。
薄玨和趙清閣還不知道自己早就被紀云少尉給瞄上了。
大家一上來幫忙,她就把搭帳篷的活放下了,拿了好幾捆繩子一個人鉆進了林子里,帳篷這點事相對還好瞞一點,等紀云醒過來大家裝作什么都沒發生各干各的,紀云也沒有證據,撿柴火這事兒萬一回來正好碰到醒了的紀云呢,那不是直接往槍口上撞么?
明天就要發布實習任務了,一看這個教官就肯定不會按常理出牌,去年的實習內容是團隊協作訓練,然后殺殺野生獸類,有驚無險。薄玨一想起去年的實戰自己又輸趙清閣一招就后槽牙直癢癢。
雖然自己好像是對趙清閣有一點點想法,但是要努力打贏她,這是原則問題不能改變。
果然薄玨回來的時候,紀云正翹著個二郎腿大喇喇躺在提前墊好的方布上,腦袋上罩著個全息游戲的頭盔,玩得不亦樂乎,似乎都沒發現她回來了。
薄玨:“……”
倒是楊副官,柴火一來,就趕緊上來接過去,督促著一群雛態生火做飯。
此時天色已經漸黑,雛態們一個個從自己的帳篷里爬出來,有效分工充滿干勁,會做飯的就做飯,會切菜的就幫著切菜,還有人從山里打了野味過來,實在什么都不會的就去燒火。
旺旺的火光映著薄玨的臉,楊副官偷瞄了一眼還沉浸在游戲中的紀云,小聲問薄玨:“薄同學你以后打算報哪個學校?”
“還沒想好。”
“對星河有什么想法么?”
薄玨看了看如同做賊的楊副官,淡淡一笑:“我覺得不錯啊,很好的學校。”
“楊教官,少尉好像結束了。”
“那什么,你好好做飯。”楊副官清了清嗓子,若無其事的又溜達去了別的雛態身邊。
紀云摘下頭盔往這邊瞧了一眼,心思一轉就知道發生什么事,他的副官也真夠厲害的,當著他這個堂堂御天畢業生的面挖人去星河,做他的春秋大夢去吧。
當夜雛態們都吃得特別香,幾個小時前的不悅和緊張被美味的飯菜一掃而空,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紀云回了艙室,壓根沒和他們一起吃。
晚飯結束以后,是不能免俗的篝火晚會。
這個星球的文藝教育還是相當成功的,雛態們不說每個都多才多藝,基本一兩樣還是能拿得出手的,當下組織了一場小型的文藝匯演,薄玨點了兩根火把,走到場地中央,就著楊副官那里要來的酒,就勢表演了一場噴火術,趙清閣直截了當的展示了一下身手,比如一腳踢斷了一顆碗口粗的大樹……
紀云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坐到了雛態的中間,一開始覺察到的雛態嚇得大氣也不敢出一聲,表演節目的卻沒注意到這個,照樣風生水起,紀云大叫了一聲“好,”很給面子的拍起了手掌。
于是就這么輕而易舉的融進了熱鬧的氛圍當中。
在以武力為尊的天宿星,篝火晚會的最后一個節目,無疑就是對戰了。對戰采用打擂的方式,以篝火堆為中心,以人群到篝火堆的距離為半徑,離開這個范圍就算輸,最后擂臺上剩下的人就是贏家。
因為每個人都要上場,越到后面的人就越強,換句話來說挨的揍可能就越重,所以林箋第一個站起來自告奮勇:“我!我先來拋磚引玉!”
果然她這塊磚很快就被飛出了場,然后屁顛屁顛的到趙清閣那里尋找安慰去了,還不忘樂呵呵的說幾句幫我報仇云云。
面對這群身手還不怎么樣的雛態,紀云并沒有表示不屑,他對每一個全力以赴的人都給予尊重,包括第一個身手差到不忍直視的雛態……好吧,其實不是很想承認那是個天宿人。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敗下陣來,回到原本的隊伍之中,每場對戰持續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很快沒上場的只剩下薄玨和另外兩個同學,趙清閣么?剛剛打飛了一個同學。
她是倒數第四個上場的,在她毫無懸念的贏了一場之后,薄玨伸手攔下那兩個想要起身的同學,單手在原地一撐,輕盈無比的跳到了趙清閣面前。
“我不客氣了。”
趙清閣率先出手了,她第一拳就用了十分的力,薄玨偏頭躲避,拳風卻刮得她臉生疼,久違的對陣激起了薄玨骨血里的好戰基因,當即抖擻了精神,指節擰出“咔嚓”的聲響,不甘示弱的開始回擊。
趙清閣出招非常快,快到肉眼很難捕捉,她的功夫不是招式,她深諳兩點之間取直線最短的道理,能夠直接擊打就絕不繞彎,往往一擊不中就能很快變招,招與招之間銜接得行云流水,拳風腳風卻始終不離薄玨三尺之外,人為的造了一張無法逃開的天羅地網。
紀云深黑的眼睛都在發亮,一個雛態已經有這樣的速度,若是將來成年做了契主,再加以正規的訓練,能比現在提升百倍不止,前途不可限量啊!他越想越興奮,恨不得直接把人預訂回御天!
相比來說,薄玨的表現就沒有那么出色了。
她很快意識到趙清閣的進境一日千里,自己根本比不上她的速度,也無法在力量上碾壓她,只好暫避其鋒芒,另謀他路。兩人從篝火堆中央打到邊緣,從邊緣又打了回去,互相都挨了對方幾拳,后來薄玨一個躲閃不及,鎖骨處被趙清閣狠劈下一記手刀,劇痛之下差點脫力,左半邊肩膀幾乎抬不起來,整只手臂都跟廢了一樣。
紀云有點奇怪,她們倆的實力不該相差這么遠的,如果是這樣,上級也不可能讓他關注兩個人。
再等等吧,他心說。
薄玨且戰且退,僅憑半邊身子活動竟然繼續在趙清閣凌厲的攻勢下仍有一線生機,慢慢地,她的眼神變了,倒映著火光像是燃起了火焰,垂在身側的左手也得到恢復重新加入了戰斗之中。
紀云奇異的發現趙清閣的速度變慢了,不,不是她主動變慢的,而是被薄玨拖慢了。每次兩人短暫的一交鋒,趙清閣的攻擊方向便會發生一次細微的偏差,而那恰恰避開了薄玨的要害部位,片刻過后,場上的局勢急轉直下,趙清閣被薄玨牽著鼻子走,竟然隱隱落到下風。
紀云開始難耐的摩拳擦掌。
這兩個必須都弄去御天才行!
她快贏了,這么多年了,她終于要贏一次了!
薄玨熱淚盈眶。
趙清閣瞥見她的表情,飛身跳起,屈臂成肘壓向她的脖子,笑道:“你是不是覺得你要贏了?”
薄玨還沒反應過來,剛剛受傷過的肩膀再次受到重擊,緊接著腹部、膝彎接連挨了幾腳,眼前視線一片模糊,身體不受控制的倒栽出去,正好飛離了場地三尺之外。
她單手撐在地上咳嗽起來,惱怒的抓了一把泥土。
趙清閣說:“這次還是我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