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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一的變異還沒有完全成型，身體依然在緩慢發(fā)生變化，因此他的睡眠時間非常長，林斯去了床上沒多久，他就忍不住打瞌睡，最后徹底睡過去了。

——睡著的時候，起先是遠遠縮在床的另一側，后來動了動，滾到林斯身邊，腦袋靠在他胸前。

林斯的通訊器傳來輕微震動。

“林，我看過了資料，必須確認一些別的信息。”

是陳夫人的短訊。

與充滿侵略性的史約斯元帥不同，陳夫人是學者，一位睿智、沉靜、善良的數學家，這不代表她缺少男性剛強的力量，反而意味著她的決策更加慎重而使人信服。

林斯回復：“好的，夫人。”

“你是因為他的身份才決定撫養(yǎng)嗎？”

——“實驗體由系統隨機抽取，我見到資料的時候，他已經被進行了預處理。設置系統篩選實驗體的時候，沒有設定年齡下限，是我的失誤。不論凌一是誰，我都會選擇撫養(yǎng)他到成年。”

“好的。”

這條簡短的消息后，林斯等待著下文，但陳夫人遲遲沒有發(fā)來新的信息，直到大約三分鐘后，通訊屏幕才重新浮起，顯示出一行字。

“林斯，你和元帥沖突不斷。今年是遠航者離開母星的第一百三十七年，你還活在痛苦中嗎？”

——“如果元帥不再針對我，我會愉快很多。”他的回復有避重就輕之嫌。

“我希望得到真正的回答。”陳夫人顯然察覺了。

林斯沉默了一會兒，回道：“是。”

陳夫人也沉默了一分鐘才接著發(fā)送：“你獲得了他成年之前的監(jiān)護權，我希望一個年輕的小生命能給你帶來不一樣的體會。”

——“謝謝。”

對話結束，林斯關閉通訊器，也關上了房間的照明燈。

一片黑暗中，他久久沒有闔上眼睛，身邊只有凌一輕輕的呼吸聲。

凌一在做夢。

他抬頭往上看，發(fā)現頭頂上的景色他從沒有見過，和天花板不一樣，很高，很厚，是灰色，他腦海中忽然浮現一個陌生的詞。

天空。

他站在一個高大圓形的東西前面，有個女人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寶貝，爸爸和媽媽今天不能來接你了。”

凌一看不清她的臉，但聲音很好聽。

他努力想去看清，卻在那一瞬間醒了。

“搬磚啦——起來搬磚啦。”有人在走廊上拖長了聲音喊。

雖然已經離開了地球，但飛船上仍然沿用二十四小時制，每天六點結束睡眠，開始工作。

凌一睜開眼睛，發(fā)現林斯并不在身邊。

他揉著眼睛，喊了一聲：“林斯......”

林斯在房間的另一邊，聽到聲音后走過來，站在床邊道：“會穿衣服么？”

露西亞昨天被第五區(qū)回收進行升級，暫時不能照顧凌一的起居。

凌一點點頭。

碧迪昨天已經準備好了適合凌一尺寸的衣物，科學持續(xù)進步，縫紉與紡織已經消失了，衣物的制造是通過一種類3d打印的技術，只需要輸入模型就可以迅速成型。

凌一扣好紐扣，發(fā)現還剩一根棕色絲帶，不知道該怎么用，只好抬頭看了看林斯。

林斯把帶子從他手中抽出，繞過衣領，在前面打了一個蝴蝶結。

他手指修長，系蝴蝶結的動作流暢且優(yōu)美，凌一覺得很奇妙——原來林斯的手不只會用針扎自己，還能做這種事情。

林斯系好，又拉開，淡淡道：“會了嗎。”

凌一剛剛的記憶力全部集中在林斯的手上，完全沒有任何印象，用帶子兩邊瞎繞了幾下，接著抬頭看林斯。

小臉很漂亮，加上濕漉漉的黑色眼睛，很像小貓。

林斯：“......”

他把凌一系的死結打開，接著又示范了一遍，小東西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打好領結，穿好了衣服，接著踩上棕色的短靴，碧迪準備的這一身偏向復古的風格，讓凌一看起來像很久遠的時代里，地球上的莊園小少爺。

林斯打開今天待辦的事情列表。

他需要解散“l(fā)imitless”第二期實驗組，把人員分流安排到其它項目，然后有和第五區(qū)的合作項目，最后還要帶凌一去第三區(qū)報道。

監(jiān)護權給了他沒錯，但史約斯元帥要求對他和凌一都進行嚴密的監(jiān)控，而且小家伙需要了解、學會使用自己的身體，在這方面，軍方顯然比第六區(qū)專業(yè)得多。

林斯打算先帶凌一熟悉一下飛船的環(huán)境，然后帶他去第三區(qū)。

他展開飛船的立體圖，凌一好奇地看著。

第一區(qū)是數學與物理科研區(qū)，陳夫人在這里，第一區(qū)的核心是一個巨大的宇宙模擬器，由一千五百臺超級智腦聯合運算，模擬飛船周邊數千光年的宇宙環(huán)境，“遠航者”據此制定航路。第二區(qū)主管能源與物資的統籌，同時還是總引擎所在區(qū)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