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yifeng123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長夜開著燈,看著她,她的眼角流出兩行淚,那么清晰的顯示著她的悲傷和絕望。他莫名的一堵,喉嚨一抹腥甜,他竟然硬生生的直接吞了下去。
她還是沒有醒來,醫(yī)生檢查后,結論還是和之前一樣。
老四老七老八都趕了過來,勸著讓顧長夜回去休息,這里有他們守著,絕對不會讓大嫂出任何問題,顧長夜揮揮手,示意他們都別說了,“她一定會醒來,很快就醒來。”他那么堅定的語氣,竟然沒有人去懷疑他話里的事能否實現(xiàn)。
顧長夜讓他們都回去,把各自的事做好,不必擔心他這邊,他自己的事,他自己會處理好,他表現(xiàn)得堅毅,無端的讓人信服,眾人這才離去。
在他們離開后,顧長夜不再像之前那般,白天只會遠遠的站在病房門口,而不進去。他隨手拿了一根凳子,便坐到床前,此刻的簡凝還是緊閉著眼睛,之前眼角的淚水早已干凝,他默默的看著這張臉許久,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向她鼻端靠近,那溫熱的氣體,讓他嚴肅的臉變得柔和了半許。
不敢去證實她的呼吸,是他一直不敢證實的一個傷口,這時他敢挑戰(zhàn)自己。
他彎下|身,向著簡凝湊過去,嘴唇貼到她的耳邊,“你就這么躺著,不管你醫(yī)院里的父親了嗎?還有你那個在戒毒所里的哥哥,你都不打算管他們了嗎?”說著他竟然笑了笑,“也對,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自私,五年前能自私的丟下他們,自己去過幸福快樂的生活,五年后的現(xiàn)在,當然也可以自私的離開,誰都不管,誰都不成為你的責任。”
他說完這話,眼睛死死的盯著她的眉眼,她沒有動,連睫毛都沒有抖一下。
顧長夜握緊的手,捏得緊緊的,“你真打算像五年前那么自私,什么都不管不顧?拋下自己的親人,不管他們死活?”
床上的人,還是安靜的睡在那里。
顧長夜盯著那抹身影,那種無力感再次襲擊著他,他松開自己捏得緊緊的手,他不會認輸,也不會絕望。
他哼了一聲,“你覺得你真的去陪了小迪,小迪會開心嗎?不會,小迪只會難過。”他加重的聲響,“而且小迪現(xiàn)在肯定走遠了,你根本就追不上他,你找不到他的,只會破壞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定好的生活……你找不到他的。你看你多自私,拋下你原本應該的責任,還要去破壞別人……”
她還是沒有動,躺在那里,好像怎么都無法醒過來。
顧長夜怔怔的看著床上的人,失望的閉了閉眼,然后起身,走出了病房,他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燃。他不斷的吸著,一支燃盡,就又點燃另一支,不停的吸著煙,直到他的嘴唇干澀,嘴巴里也干干的,才終于停了下來。
過去總以為,只要活著,一切都有希望,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原來還有活著也沒有希望的事,沒有,一點也沒有。
地上堆了許多的煙蒂,零零散散,仿佛能夠感知著吸煙的人多么困苦難安。
夜里,顧長夜沒有關燈,還是坐在床邊,盯著她平靜的臉,他這才張開著唇,“你父親的病情加重了,醫(yī)生說也許活不了多久了。你大哥那邊的情況也不怎么樣,他吸毒太久,一時半會兒戒不下來,已經(jīng)鬧自殺好幾次了。”
“你父親和哥哥要是真的就那么去了,連一個收尸的人都沒有,這就是你當女兒當妹妹的態(tài)度?以前以為你只是懦弱無知,現(xiàn)在才知曉,原來你還沒心沒肺,只想著自己,從不考慮他人……”
……
他在床邊,仿佛自言自語一般,說了很久。一連幾天,簡凝還是沒有醒來,還是安靜的在那里躺著,再這樣下去,情況很不好,幾個醫(yī)生也都焦急起來,生怕簡凝如果出什么事,這位老總會殃及無辜。
顧長夜的臉色,也越來越沉。
這天他再次站在簡凝的床邊,她不醒過來,她根本不想醒過來,這個事實刺得他萬分煎熬,可沒有藥來醫(yī)治他自己,該怎么辦呢?
他死死的看著簡凝,一拳打在她睡著的床上,床猛烈的起伏著,他失控的一把扯起她胸前的衣領,“你給我醒過來,別在這里裝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裝什么裝,給我滾起來……”他收回自己的手,她又重重的落到床上,他用手指著她,“你繼續(xù)裝,我看你能裝成什么時候。”
“我告訴你簡凝,你還真以為我突然變成好父親好丈夫?做戲而已,你以為我真的忘記了關甜的死?換一種方法折磨你而已,你怎么還是和過去一樣蠢,一點長進都沒有,就這么相信了,來,讓我來告訴你事實。”
“你以為我那么好心幫你留住簡氏,你做夢。留下你的父親和哥哥,不過是要讓你回來看看他們現(xiàn)在有多慘,讓你看看你的親人多么痛苦,讓你痛苦而已。你以為你父親為什么會瘋?真以為是意外嗎?那是我讓人故意告訴他,你哥哥吸毒,并且無法挽回,公司出了大事,你哥哥又出事,你父親才會氣急攻心突然發(fā)病……”
“還有你哥哥,你覺得他為什么會吸毒?真是意外嗎?你就從來沒有想過那個女人為何會找上他,她又是誰派去的嗎?”
顧長夜笑得萬分邪惡,他的臉貼近簡凝的臉,“你以為我就只做了這一切嗎?你就不想知道,為何小迪跟著你時,他都一直健健康康的,而我接過來,他就發(fā)病了……我告訴你,全都是我做的,你的親人,全都被我害成這樣,不想為他們報仇嗎?你這個膽小鬼,一定怕了吧,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對手。你就這么忘記了小迪怎么死的了嗎?”
“哦……忘記了也好,原本以為你會多陪我玩玩,原來這么不堪一擊……我說過不讓你生下孩子,你偏不聽,那我自然有辦法讓你知道不聽話的代價,相信結果很讓你滿意,你安心的睡去吧……”
床上的人,胸口突然起伏不定,開始大口的喘息,慢慢的,那張平靜的臉露出痛苦到扭曲的表情,她猛得睜開了眼,看到眼前這張臉,她眼中的恨意像火苗一樣燃燒起來。
顧長夜的心,在這一刻,突然靜下來,他不著痕跡的按了一下鈴,讓醫(yī)生趕過來。
正文 第二十九頁
在醫(yī)生趕來之前,簡凝張口正準備說著什么,只是話還沒有出來,先出來的是她嘴里的一口血,染得她藍白相間的病服艷若玫瑰,顧長夜平靜的心再起波瀾。還好,醫(yī)生們來得很快,一見簡凝這樣,立即又推出去,做全身的檢查,不敢有絲毫的懈怠。簡凝住在這里半個多月,他們每次看到這位老總都忍不住發(fā)怯,一心一意希望這位病人趕快好起來,快快出院,否則他們這群醫(yī)生護士都有辭職的沖動了。
顧長夜沉著臉,也不吩咐什么,但眾人卻很明白,這位傳言中富不可言的老總,對他這妻子,可是連導尿管出來的污穢物都是親自處理不假他人之手,可想而知重視的程度了。
他們用精密儀器將簡凝全身都做了檢查后,眾人都深呼吸一口氣,簡凝沒有大礙,甚至有醫(yī)生猜測著,之前的那口血將簡凝心中郁結的地方?jīng)_破了,她的血液循環(huán)似乎比之前好了很多,身體也還好,只要回家補一補,就沒有問題了。
顧長夜沉默的聽著醫(yī)生的匯報,半響之后,頷了頷首。
從簡凝醒過來之后,顧長夜便再沒在病房出現(xiàn)過了。
簡凝自己出了院,回了“格雅”住的地方,張阿姨還待在那里,這段時間因無法得知簡凝的下落,日日擔憂著,見到簡凝回來,忍不住抱著簡凝痛哭了一場。簡凝安慰了張阿姨一會兒,隨即給了一筆錢給張阿姨,張阿姨推脫著,簡凝卻硬塞了過去。她現(xiàn)在的親人,一個住院,一個在戒毒所,在她眼里,張阿姨也是她的親人,現(xiàn)在她有別的事要做,恐怕不能陪著張阿姨。張阿姨聽了簡凝的話,和簡凝又聊了一會兒,這才有了離開的打算。
簡凝將張阿姨的事處理好之后,親自送了張阿姨離開,來接張阿姨的是她的兒子,看上去忠厚老實,應該是一個極為孝順的男人。
張阿姨離開后,簡凝獨自在屋里走著,從樓上到樓下,整個屋子,只能聽見她自己的腳步聲。奇怪的是她并不悲傷,過去發(fā)生過的一切在她腦海一次次展現(xiàn)著,到了最后,全都支離破碎,成為無數(shù)碎片。
原來接受真的沒有那么難,她回不去了,其實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人能夠回到過去。
她看著屋子里熟悉的東西,一步步退出了這里,好像它們注定成為她記憶里的珍藏品。走出大門時,還是無法避免的盯著那顆桂花樹看,它還是沒有開花,從來都沒有開花著,好像她少女時期曾希冀過的愛情,從來都注定不會開花。
簡凝來到城郊的醫(yī)院,她不再像過去那樣試圖讓簡中岳想起什么來,也不再提那些過往發(fā)生的事,她只是站在簡中岳不遠處,默默的看著自己的父親。偶爾的時候,簡凝會親自下廚,做了一些醫(yī)院方面囑咐的菜色,央求護士送給簡中岳。
每次看到父親吃著自己的菜,她才有幾分滿足的笑意。然后她又抽時間去看了簡一凡,他的情況似乎不太好,人很萎靡,沒什么積極性,簡凝待了很長時間,用盡各種辦法,希望讓簡一凡鼓起勇氣戒毒。
這幾天,她天天都過著同樣的生活,去醫(yī)院看簡中岳,去戒毒所看簡一凡。
又這樣過了幾天后,簡凝的生活終于發(fā)生了一些改變。因為她回到了簡氏,而吳全衡對于簡凝的回歸態(tài)度十分熱情,更是勸說著讓簡凝回到公司,這畢竟是他們簡家的公司,她應該承擔起公司的重擔。
這些消息傳來之后,顧長夜坐在辦公室里沉默了許久,的確,簡凝的這些行為都讓人摸不著頭腦,并且不知道她打算怎么做。顧長夜瞇著眼睛想了一會兒,也沒得出結論,索性不再多想,她愿意做什么,那就做。
顧長夜在公司待了多天,被老四老六勸著回來多休息,他并不累,卻不愿意看到他們關切的目光,仿佛誰都知曉自己心事重重。他開著車,準備回家。只是車剛駛進別墅的水泥路,他遠遠就看到一道身影,她站在那里,似乎還在對著笑著。
顧長夜的眼睛緊緊盯著那一抹白影,不敢眨眼,他緊閉雙唇,胸口卻莫名的起伏著。又來了嗎?不是沒有過這種情緒。在她離開后,他獨自開車回來時,也產(chǎn)生過這種幻覺,遠遠的就看到她站在那里,還和最初那樣對著他笑,哪怕那笑無端的讓人驚悚。她好像回來了,他分不清是她的鬼魂還是幻覺,可他知道,自己越來越不愿意回到別墅這邊,可在他心里越來越不愿意回時,他做的事是喜歡在凌晨的時候開車回來,哪怕他再也沒看到過那一抹白影。
今天,這種感覺再次回來,他不眨眼,直接將車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