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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顧明國又說了幾句就沒了聲響，顧明輝狠狠瞪了一眼地上的人，直接又把被子拉著睡下了。

其實等顧暢跪下之后他就有些后悔了，畢竟同性戀在他的概念里頭還真不是大事兒。上輩子他長得好，又是娃娃臉，在圈內沒少人打他的主意，甚至還有一個不知輕重的上門來堵人的，不過后來被雙胞胎哥哥知道，就把那人打得連他媽都不認得，從此之后不管是男人女人，接近他都要費一番思量。

只是剛才看見那一幕的時候，他心中的怒氣怎么都壓制不住，不然也不會失去理智到跟張誠動了手。隨后一想自己兒子還是未成年，連十六歲都還沒到，連初次也是剛剛過去，這會兒性向怎么可能就明確了，指不定就被人教壞了，心中更是將張誠恨了一遍。又見顧暢一直沒開口分辨，只以為他們倆個真的有私情，頓時火氣上涌。

等顧明輝終于將莫名其妙的怒氣和酸澀壓了下去，這才又爬起來盯著顧暢，那小子這會兒跪在地上倒是一點兒也不覺得累，反倒是一雙眼睛燁燁生輝的瞧著床上的人，那亮度絕對跟燈泡有的一拼，倒是看得顧明輝有些不自在起來。

顧明輝忍不住清了清喉嚨，又覺得不能被這小子看到了弱勢，冷哼了一聲瞪了一眼過去，瞧著顧暢立刻做出認錯低頭的姿態才滿意了，冷冷說道：“先起來吧。你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了嗎？”

顧暢小心翼翼的瞧了瞧他的眼色，倒是也沒有矯情就起了身，走過去有些可憐兮兮的趴在顧明輝的膝蓋上，裝出小時候那副依賴的樣子，這樣一來顧明輝的心就軟了一半，差點沒有伸手去撫摸小孩的腦袋，好不容易才忍住了。

顧暢知道他的小動作心中有些暗暗得意，就知道自家干爹舍不得責怪了他。想了想便說道：“對不起干爹，我錯了，今天只是碰巧遇到了張誠，誰知道他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他一下子驚呆了才沒來得及避開，不然才不會讓他親到臉頰。”

得知自家兒子只是被親了一下臉頰，顧明輝忽然覺得怒氣又少了一些，但聽了這話還是有些不滿意的說道：“真的只是湊巧？我可告訴你，張誠都有老婆孩子了，你們要是敢有些什么的話，看我不直接把你的腿打斷了，免得你出去丟人現眼，害人害己。”

到底是多年在一起的父子，顧暢一下子就察覺出來，顧明輝對自己大部分的不滿意并不在同性戀這件事上，反倒是糾結于張誠這個人，立刻就毫不猶豫的把人出賣了，開口就說道：“干爹，你想什么呢，他其實是怕我出去亂說，才想法子要堵住我的嘴。你不知道當年我撞見他跟男人在巷子里頭偷腥。”

這樣一想倒是也講得通，顧明輝心中已經放心了不少，但想了想還是說道：“真的只是這樣，他說的都是假話？”

顧暢心中念頭一轉，暗道這也是一個機會，趁機將自己喜歡男人的事情先說出口，等將來說喜歡的人是顧明輝，那樣也順其自然一些，不然的話一下子說出口，干爹可能會難以接受，于是就裝作有些猶猶豫豫的說道：“不，也不是，他有些話卻是真的！”

聽見這話顧明輝差點沒暴躁了，跳起來叫道：“你還真跟他牽扯不清，要找男人至少也得找一個模樣好，性格好，對你好的人吧，張誠模樣你也看到了，人品的話，能跟一個未成年牽扯的，肯定不是什么好東西，不對，當年你還小的時候，他不會就對你動了心思吧。”

顧明輝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畢竟當初自己跟張誠的關系不遠不近，但他對顧暢卻一直很關心，眼見了顧明輝的臉色又難看起來，顧暢一把抱住說道：“當然沒有，我要找也是找干爹這樣的呀。”

顧明輝顯然沒有想到這句話的含義，只緩緩松了口氣，這才罵道：“說話說半句，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顧暢瞧了瞧他的臉色，這才說道：“其實，我……我……可能真的喜歡男人。”

顧明輝臉色這次倒是未變，比起跟一個結了婚生了孩子的男人搞兄弟戀，只是性向問題的話他可以接受許多：“你才多大，知道自己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嗎，會不會你一直跟我們在一起，身邊只有男生所以錯覺了？”

顧暢這次就是要先把這件事落實了，抿了抿嘴裝作一副小心的樣子，偷偷瞧了顧明輝好幾眼，顧明輝哪里不知道他的那些計量，但還是開口說道：“有話就說，裝這個別別扭扭的樣子做什么，難道我養了這么多年還養了個女兒出來。”

聽了這話顧暢不敢再裝著委屈，要是自家干爹以后真的把他當做女兒，那才是真的焦心。他抬頭便說道：“寢室里頭，大孟大山他們看片子的時候我也偷偷看過，還有那些書上的女人，我看著一點反應都沒有。”

顧明輝咬了咬牙，暗道就是那些混蛋教壞了自家乖兒子，這時候陷入中州式家長深淵的顧明輝顯然沒有意識到，他已經在下意識的給自家兒子找借口了：“那些該死的家伙！不過也可能是你年紀小，還沒開竅呢，也可能是那些女人不是你的菜，再說你才十四歲，用不著急這些。”

顧暢這時候最恨就是自己的年紀，十四歲，跟顧明輝差了一大截，怎么都趕不上！“不是的，我……我那天那個的時候，腦袋里頭也沒有想女人，反倒是想到了……男人！”顧暢倒是很想說想到了就是干爹你，但一想要是這時候說出口，顧明輝肯定不能答應，反倒是有可能又鬧翻了。

顧明輝微微一噎，腦袋中又想到那天有些尷尬的畫面，一想到還是自己親手幫兒子解決的，豈不是也就是說，他在顧暢同志之路上還推了一把，頓時有些郁悶起來。最后只能抿了抿嘴，安慰著說道：“你畢竟年紀還小，這事情不能就這么定了。”

顧暢還要再說話，顧明輝卻擺了擺手說道：“就算是你真的喜歡男人，干爹也不會反對，只是這對象要好好挑選。小寶，干爹并不反對你喜歡誰，但你要知道，即使是同性之間，拿了結婚證生了孩子，感情還有無數的變數，更別說沒有任何保障的男人跟男人，你真要走那條路的話，回比一般人都要艱辛許多。”

顧暢這時候卻微微勾起了嘴角，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成功的第一步，聽了顧明輝的話只是將腦袋靠在他身上，如果顧明輝低頭去看的話，一定能發現他精心養了這么多年的兒子，瞧著他的眼神跟一匹狼似的貪婪：“干爹，我不怕，我會找到自己愛的人，然后堅定不移的走下去，如果你擔心的話，就一直看著我好不好？”

顧明輝終于還是摸了摸小孩的腦袋，性向這種事情其實是天生的，雖然很多同性戀可以結婚生子，但這并不能改變他們的真實性向。他不是那些愚昧的父母，沒必要為了一個子嗣的傳承逼著孩子做著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將來還害了一個女孩子，他只是想著，顧暢畢竟還小，說不定還沒有定呢。

大概是察覺到顧明輝的軟化，顧暢心中有些得意，蹭了蹭腦袋，又把小時候的那套功夫拿出來哄著人，一會兒功夫顧明輝臉上嚴肅的表情終于去了大半，等兩人都收拾好了躺到床上，顧暢自然而然的抱著旁邊的人，將腦袋枕在他身上。

顧明輝察覺到少年的親近心中卻有些嘀咕，是不是單親家庭，生活中又沒有女人的緣故才把孩子養歪了，想著是不是要把他推開了一些，但想著自己剛才剛發作了一番，要是這會兒把他推開的話未免顯得自己不近人情，顧暢說不定以為自己在責怪他的性向呢！

顧明輝到底是忍耐著沒把人推開，畢竟習慣著睡了這么多年，等精神放松下來沒一會兒就睡著了。顧暢有些得意的靠近了一些，確定顧明輝睡熟了又偷偷親了親他爹的臉頰，咧著嘴角無聲的說道：“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大概是見不得顧暢過得太好，許久不見的系統君驀然出現，顧暢的臉色微微一變，看向他的眼神要多么嫌棄就多么嫌棄，后者倒是不介意，只是冰冷的聲音直接給他倒了一桶冷水：“顧明輝現在會原諒你，是因為不在乎性向問題，但如果他知道，你喜歡的人就是他，說不定立刻就會把你逐出家門。”

顧暢眼神微微一黯，忽然笑著說道：“你知不知道，我現在一個手指頭就能捏死你。”

系統君渾然不在意，忽然消失在顧明輝的眉，卻留下了一句：“那你知不知道，我一個自爆，就能送你干爹上西天！”

☆、79別扭

顧暢暗地里跟系統君的較勁顧明輝是不知道的,事實上這兩位都不敢拿他來作為筏子。系統君現在還依附與他生存，如果顧明輝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那么還未恢復的系統君也會同樣消失，要知道這么多年以來，他也就在含山村發現過能量石,為此不得不潛伏在顧明輝體內,盡可能的節約能源。

而顧暢更是不可能拿他家干爹的生命開玩笑,只是十分怨念有一個人存在于干爹的身體之內，總覺得那是連自己都無法達到的一種親密程度。當然在他沒有能力將系統君安全的拉出來之前,他是絕對不會冒險的。

兩個人的對陣從來都是顧暢略輸一籌,畢竟系統君是智能系統，他雖然不想消失,但對存在的執念絕對沒有顧暢對他家干爹的來得深。只可惜眼看著他給予了所有希望,好不容易將未來的血脈攜帶而來的人變成這樣，系統君而是怨念非常。

大概是這一天鬧得累了，顧明輝的一覺睡得非常熟，在夢中他似乎回到了上輩子那個家庭。雖然光是親生的兄弟姐妹就有四人，但小時候家里頭總是空蕩蕩的，雙胞胎哥哥總是在老宅，姐姐總是忙著學習各種各樣的才藝，母親父親也總是不見人影，顧明輝能看見自己呆呆的坐在院子里頭，唯一陪伴著他的就是那些同樣別人忽略的花花草草。

那時候的沈小少爺最喜歡春天，因為只有那時候他可以肆無忌憚的游蕩在花園中，等到了夏天的時候，母親就要開始嘮叨不能曬得太黑了。但是家里頭真的很寂寞，他小時候很缺少朋友。

顧明輝似乎看見自己懶洋洋的躺在草地上，畫面一轉，面前多了一個長相陽光的少年，他已經不太記得那個人的長相，只是那笑容帶著十分燦爛的陽光，讓他也忍不住覺得喜歡起來，那時候自己大概是覺得，應該可以成為最好的朋友。

也許在那樣的家庭里頭從來都沒有純粹的友誼，他永遠都記得雙胞胎哥哥冷著臉帶著他去看的畫面，被他視為朋友的人，背著他嘲笑他多么天真多么傻，被他愛若珍寶的人，轉身就撲向了別人的懷抱，有時候他甚至覺得，雙胞胎哥哥在保護他的同時，是不是也想讓他經受一遍他們曾經經受過的痛苦。

顧明輝看見曾經的自己一天天變得冷漠起來，或者說是變得成熟，變得合格起來。他越來越喜歡一個人呆著，大概是那樣子就可以保護自己。家里頭似乎對他也越來越縱容，反正事業有雙胞胎哥哥撐著，聯姻有姐姐在，他似乎真的不用承擔任何的事情。

沈小少爺恍然記得，在他離開那個世界之前的一段時間，有一次，似乎是在雙胞胎哥哥結婚前的一段時間，某一天他醒來的時候，那兩個人就坐在他的床邊，看著他的眼神帶著十分的復雜，也許是羨慕也許是痛恨，最后卻什么話都沒說，直接把他拎起來去挑選了禮服。

現在想想，顧明輝覺得也許哥哥們還是羨慕著自己的，畢竟在那個家庭中，不管他經受過什么，至少比上面的哥哥姐姐幸福自由許多不是嗎。甚至是父親，母親，在為了生活付出代價的時候，他只要等待著果實就成了。

但是他其實最恨一個人，他根本不喜歡獨來獨往，即使是一個朋友，只要有真心就好。或者是哥哥姐姐們，如果能空下時間來陪伴他一天也行。顧明輝慢慢的又看見自己來到了含山村，他從路上見到了顧暢。

也許那個時候沒有顧暢的出現，他會再經歷一遍上輩子的人生也有可能。因為慘痛的經歷，他已經不再敢敞開心扉了不是嗎。那個小小的孩子，抱起來軟軟的，輕的像一片羽毛，讓人忍不住心軟起來，他似乎看到了曾經的自己，所以等不及的想要給他一些溫暖，似乎那樣子的話，自己也會開心起來。

這么多年的相伴，足夠讓顧明輝慢慢放開過去的事情。他已經不再是沈小少爺，也不用總是記掛著誰為了什么而接近他，就算是顧二叔一家人，對他好的時候也不全然是帶著目的的。還有樓上的爺爺奶奶更是。

現在的人生很幸福，顧明輝覺得自己一點兒也不想改變，只要顧暢還在身邊就好。在夢中他緊緊牽著他的手，兩個人一步一步走在茂盛的樹下，偶爾的陽光點落下來，落在身邊人的側臉上，不知不覺中，那個他可以抱在手中的孩子，已經長成了大人，顧明輝忽然停住了腳步，有些悵然的看著身邊的人。

夢中的顧暢有著溫暖的笑容，就像是他平時做完飯叫他起床的模樣一般無二，顧明輝忽然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要說些什么，卻在他開口之前，顧暢忽然低下頭親了親他的嘴角，然后笑著說道：“干爹，我喜歡你。”

一瞬間顧明輝猛地從夢中驚醒過來，一抹額頭都是冷汗，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夢到這么詭異的畫面，暗道莫非是昨天受到的刺激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