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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汽車開上岸的那一刻,田宓熱淚盈眶,虔誠感謝各方菩薩。
過了長江,沒過多久,汽車就駛進了滬市。
進了滬市后,一路上不停有乘客下車。
大姐夫的戰友會在汽車站接她,所以田宓一直坐到了終點站。
滬市到底是滬市。
哪怕是七十年代初,瞧著也是氣派繁華的。
不過田宓這會兒沒有心思到處看,她可沒忘記有人在外面等著自己。
于是也只張望了大概的方向,便拎著一個死沉的箱子跟大包裹,急急忙忙往出站口走。
車站門口,站著兩個身姿挺拔的男人。
其中一個男人三十出頭,穿著考究的立領中山裝,手上舉著寫了‘田宓’名字的牌子,視線在不斷涌出來的人群中逡巡著。
“哥,人怎么還沒出來?那村姑不會不認識路吧?”身旁長相算的上俊秀的白面青年等的有些不耐煩了,他愛漂亮,穿的單薄,站在這里一會兒就凍得臉都快紫了。
“閉嘴!”男人黑著臉訓斥:“那是我戰友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給老子尊重點,是我讓你過來的嗎?要是再讓我發現你對人家有一點不尊重,你就自己走回去。”
俊秀的男人被家里慣壞了,唯獨怕這個大哥,這會兒哪怕心里再是不滿,面上也不敢表現出來了。
大哥對那個戰友比對他還好,整天就知道兇他,要不是好奇大哥好友的妹妹長什么模樣,他才不會跟過來遭罪呢。
當然,如果他知道要接的人是小姨子,而不是妹妹,定然不會跟著過來...
這廂田宓順著人流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寫著她名字的牌子。
她的視線最終落到了舉著牌子的男人身上,直直朝著他走過來,笑問:“您好,請問是潘躍同志嗎?”
潘躍放下手,不著痕跡打量眼前這個眼神清亮,故意將臉抹黑的小姑娘,也笑了:“是田宓吧?叫我潘大哥就好,我是你姐夫的戰友。”說著,男人又指了指身旁強忍著不耐的弟弟:“這是我弟弟潘棟。”
田宓再次笑著打招呼:“你們好。”
簡單問好過后,潘躍伸手接過大的那個包裹,又示意弟弟接藤箱。
潘棟不如哥哥眼尖,完全沒看出來田宓遮掩了樣貌,雖然有些失望這姑娘烏漆嘛黑的,一點也不漂亮,打扮的更是土氣,甚至在心里吐槽果然是村姑。
但表面上該有的禮貌還是有的,他立馬朝著女孩兒伸手。
田宓側了側身體,在兩個男人投來訝異目光時,輕笑解釋:“這個箱子比較重,我還是自己來吧。”
她這是實話,卻不想潘東直接炸了,不管不顧的伸手就去奪,嘴里還嚷嚷:“能有多重?我就是長得白,又不是真小白臉,力氣還能沒有你一個女孩兒大?”
話音落下,成功搶到藤箱的潘棟憋紅了臉。
田宓憋笑:“要不...還是給我提吧?”
潘躍見狀也伸手欲接:“很重?給我吧。”
潘棟咬牙拎著箱子往外走,留下格外堅強,幾乎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兩個字:“不!重!”
“...”
方才見到潘家兄弟兩人的氣質與穿著,田宓就猜到他們的經濟條件應該不差。
但這會兒坐在吉普車里,她還是有些意外的。
這個年代,能開汽車,哪怕不是小轎車而是吉普,也是少有的有錢人了。
潘躍開著車,許是擔心田宓尷尬,一路上都主動跟她聊著天。
都不是什么重要的話題,但是你來我往之間,兩人還是能觀察出對方的大概性子。
然后齊齊不著痕跡的松了口氣。
很好,不是難搞的類型...
到了離火車站最近的招待所,田宓拿出介紹信訂了間房。
潘躍很是負責任,一直將田宓送到房間,在征得了她的同意后,又將房間檢查了一番,確定安全無誤,才道:“我在隔壁國營飯店訂了飯,你收拾一下,出來吃飯吧?”
田宓難為情:“應該是我請你們吃才是。”
潘躍朗笑:“你是陳剛的妹妹,就等于是我的妹妹,這么客氣做什么?再說,以后有的是機會讓你請回來。”
田宓知道人家說的是客氣話,卻在心里記下明天逛街的時候,看看有什么不要票的,買些禮品回給人家。
等到了大姐那邊,摸清楚了情況后,再想辦法給潘家寄一些當地特產。
理明白思路,秉承著債多不愁的二哈心態,田宓不再矯情,點頭愉快的應了下來。
等潘躍去了大廳后,她立馬拿起臉盆去了公共洗漱間洗了臉。
將身上故意穿的打了補丁的舊襖子換下,又將兩個辮子斜編成一個墜在身前,攏共只花了三分鐘左右就出去與潘家兄弟匯合。
再次見到田宓時,潘棟震驚過后立馬爆紅了臉,然后又后悔起之前的態度,臉色一時變化的厲害。
就連穩重的潘躍都驚了一下,然后一言難盡問:“你...覺得你跟你大姐像嗎?”
田宓莫名,卻還是從記憶中扒拉著大姐的模樣。
無奈原身已經八年沒見過田雨了,只隱約記得大姐提過很多次,說她們姐倆長的像,于是田宓老實點頭:“應該挺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