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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廊的另一側(cè),私塾對面的垂花廊下,施恪靜靜等著人群散去,才小心翼翼扶著身后人出來。
沈臨川扶著他的手,問道:“方才是何人路過?”
施恪猶豫了一瞬,才答道:“回沈夫子,是玉兒姐姐。”
他知曉今日家中有貴人前來,下課后母親本不讓他出院子,他是偷偷溜出來的。
沈臨川摸了摸他的頭,輕‘嗯’了一聲,問道:“怎么一日未見施誠,你如今還不回去,夫人不擔憂么?”
施府并不大,說話間二人已經(jīng)從后門出來,朝左拐了個彎之后施恪才說道:“我看見施率把施誠喊走了,今日上課時我便未見到夫子您,而如今天色已晚,施誠遲遲未歸,我亦不能放心沈夫子您一人獨自回去。”
“再說了,今日府上來了一位貴客,我回去后也定然不能再出來走動,倒不如先將夫子您送回去,也安心些。”
“好孩子。”施恪年歲小,沈臨川擔憂自己摔倒后會傷到他,故而慢慢地走著,原本只消一刻鐘的路程走小半個時辰才能堪堪走完。
施恪耐不住安靜,一路上說了許多話,沈臨川都聽他講著,偶爾附和兩句,在進入小巷時,施恪卻忽然嘆氣,好似憂愁,“林表哥說了,玉兒姐姐不該過去的,她去了是作踐自己,可她為什么偏要去呢?”
他不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心里有事便向自己夫子說了出來,好像是尋求一個答案,“沈夫子,學(xué)生實在是不太明白,玉兒姐姐那么漂亮,林表哥也很喜歡他,可曹通判她就連面都未見過,母親卻說她是要送到曹通判府中去的,這究竟是為何?”
作者有話說:
明天停一天,v前隨榜v后日更哈
更新我一般是放在存稿箱定時了,說實話我經(jīng)常忘記自己還更新了,經(jīng)常點開主頁就開始疑惑,這章我真的更新了嗎(???????)
哦對了對了,祝大家元旦快樂!新的一年一定一定會更上一層樓!(???????)?*。
那個……定時定錯了,明天停了(點煙),這章本來打算放元旦的嗚嗚嗚
第九章
稚子無知,童聲在小巷回響。
沈臨川知道,施恪口中的‘玉兒姐姐’便是今日同他一起被關(guān)在祠堂內(nèi)的女子,他也算是施玉兒與林子耀之間的半個知情人,此時聞言,稍稍沉吟了一瞬,答道:“那你可有問過那位施姑娘,她可是對林公子有意?”
“若是婚姻大事,則需情投意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缺一不可,若他們二人之間有這些步驟,那才算是有情人。”
施恪有些愣愣地聽著,另一只手漫不經(jīng)心的摸著墻面上凸起的石塊,并不太能明白自己問的是什么,沈臨川給出的答案又是什么意思。
今夜無星,朦月高懸于陰云之下,灑下幾縷稀疏的光,細麻的雨點帶著刺骨的寒,再附在沈臨川的發(fā)間眉上,憑添清冷。
施恪忽然抬頭望他,若不是深夜里木棍在地面發(fā)出‘篤篤’聲來,那他定然會以為,走在他身旁的夫子并沒有眼疾,而是個再正常不過的男人。
行至巷尾,忽有急促的腳步聲自二人身后響起,沈臨川將施恪護到自己身后,握緊手中木棍,渾身緊繃起來。
腳步聲倉促但卻單薄,來的并非大隊人馬。
施恪的背緊貼著冰冷的墻面,巷內(nèi)陰森空洞,他抱著沈臨川的胳膊,卻依舊被嚇到瑟縮不已。
那人影一直到走近才漸漸露出真容來,是施誠,他的渾身幾乎濕透,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可算找到你們了。”
施誠是施府的家生子,也是近日來被安排給沈臨川領(lǐng)路做活的人,此時他扶著墻面,癱倒在地,仰面說道:“沈夫子,老爺喊您回府上陪貴客用飯。”
他一時間氣喘不勻,剩下的話兜在嘴里也沒辦法再說出來,沈臨川緊繃著的身子漸漸放松,然后將施恪的肩拍了拍,示意他出來。
施恪受了驚嚇,此時一提自己的衣袖,就虎著要去拉施誠起來,一邊罵道:“你早干什么去了,今日一整天都沒見著你,父親叫你陪著沈夫子,你凈是做些偷奸耍滑的事來了。”
“哎,這可是小少爺您錯怪我了,”施誠覷了一眼沈臨川,見他面上沒有惱怒的神色,才扶著墻慢慢站起身來,忙求饒道:“今日白日里不是三少爺將小的喊走了么?左右忙活一趟,原來不過是給趙姨娘搬個箱子,偏到了現(xiàn)在才將我給放出來。”
他又挪到沈臨川面前,面色哀苦,解釋道:“原先伴著您的那小童也被打發(fā)去買什么東西,我今日唉……誰能想到去記個賬能出這茬子事兒,您今日可還好?”
沈臨川微微點頭,眸子半闔著,看不出喜怒,只淡聲說道:“無礙。”
他不愿刁難此人,此時便問道:“施老爺此番何意?”
“這……”施誠想了想,解釋道:“大抵是瞧您文采過人,想讓您去陪那位曹通判說說話罷。”
雨下的愈發(fā)密麻,此處不是好說話的地方。
說著,他繞道沈臨川的左手邊,將他扶住往回路走,一邊低聲說道:“那曹通判也是個人物,先生您莫要膽怯,只當做是一次尋常的宴飲罷了,只其中少不得要阿諛奉承幾句,您眼睛一閉便也說完了。”
通判在地方屬六品官員,是為分權(quán)所設(shè),輔佐知府政務(wù),聞言,沈臨川不禁有些好奇,微側(cè)首,問道:“該是一個何等人物?”
施誠訕笑一聲,將路中間一塊巴掌大的石子兒踢開,又讓施恪走到二人前面,謹防走丟,才答道:“這您倒是為難我了,不過您也不是旁人,與您說說倒是不打緊。”
“著曹通判家中伯父是如今京中戶部高官,據(jù)說權(quán)勢極大,只手遮天,”他的聲音又小了些,低聲道:“今日老爺將他請過來,不就是為了自己日后的官路么?”
話落,見沈臨川蹙眉,他又連忙解釋道:“不過我這消息定然也不可全信,誰知是不是呢,夫子您且只當閑話聽聽罷了。”
“可是戶部侍郎曹巍?”
“什么?”
施誠沒太聽清,卻見沈臨川搖頭,“沒什么,走罷。”
他的聲音清寒,在這寂寥的秋日夜里仿佛從未響起過一般,只帶來稍縱即逝的短暫話語,雁過無痕般尋不到蹤跡。
待到回到施府后,施恪便被院里的丫環(huán)帶走,施誠攙扶著沈臨川往側(cè)廳而去。
此時的側(cè)廳燈火通明,廊下站著一排伺候的婢女,端著酒菜在外等待吩咐。
屋內(nèi)偶爾傳來幾句笑語,伴著推杯換盞的聲音,不時闖入耳中。
施誠扶著沈臨川上臺階,左右張望了一眼,嘟囔道:“也不知玉兒小姐來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