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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靳維在第一天半夜就到了,吉小濤看見他的時候嗓子已經說不出話。耿靳維一張臉沉得像一潭死水,眼神在醫(yī)院走廊里一掃,像刀尖劃過每個人的臉。所有的招呼都沒應,徑直朝置景導演走過去,抓著他頭發(fā)逼得對方仰起頭,之后兩拳全往他胸上砸,每一拳都像是下了死手。
“耿總,耿總……”沒人敢多勸,也沒人伸手過來攔著。吉小濤甚至眼神里都有種變態(tài)的快感,耿靳維打的每一拳都讓他痛快。他就靠在對面墻上冷冷看著,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方紹一現(xiàn)在生死未定,他活了一切都好說,他要是真怎么樣了,那就誰都別活。置景組那輛車的司機第一個就活不了,置景導演也跑不過。置景組那輛拉拆橋廢料的車速度太快了,拐彎處突然爆胎整輛車失控沖了出去。房子都塌了兩個,也萬幸方紹一和另外兩位演員距離路邊不算近,不然可能連送醫(yī)院都沒必要了。
這么大的事已經出了,劇組幾乎所有重要人員全都在,急救室前這一小圈地方已經擠滿了人。韋導必然也在,人看起來也很蒼老憔悴,后來還是他過去攔了一把,耿靳維猩紅的眼睛和他對視上,韋導沉默著沖他搖了搖頭。
耿靳維現(xiàn)在誰的面子也不賣,他收手了只是因為現(xiàn)在還不能把人打死,沒有其他任何原因。
之后耿靳維走過去,伸出胳膊在吉小濤身上環(huán)了一下,之后用力拍了下他的后背。吉小濤嘴唇多處都裂了,當著面跟耿靳維說話的時候聲音才有些發(fā)抖:“耿哥,我……挺害怕的。”
耿靳維放開他之后沉聲說了句:“沒事兒,別害怕。”
原野和吉小濤說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通知他,手機一直攥在手里,哪怕坐上飛機后的那幾個小時,原野也從來沒放下過手機。他怕吉小濤找他的時候找不到,但他從來沒有這么恐懼過電話。
這個時候的電話未必都是好的,原野甚至沒有想好,萬一電話真的響了,他得用什么情緒去接。
但是還好,他下了飛機給吉小濤打的第一個電話,吉小濤開口就是說:“別擔心野哥,暫時穩(wěn)定。”
暫時穩(wěn)定,只是暫時的,但這對原野來說已經足夠了。原野跟他說:“我還要兩個小時。”
“你別著急,沒事兒。”吉小濤跟他說。
機場外面早就有人在等,原野出了機場直奔縣城醫(yī)院。他到的時候醫(yī)院里已經沒有那么多人了,都讓耿靳維攆走了,醫(yī)院里剩下的人只有六個,每個人臉色都是灰白的,都很難看。
原野是跑著上來的,沒那心情去等電梯。他沖導演他們點了點頭,吉小濤已經走過來了,和他說:“野哥別擔心,剛才大夫說現(xiàn)在也還穩(wěn)定。”
原野還在喘,不聽他這些,直接問:“還流不流血了。”
吉小濤點頭:“還有。大夫也問要不要轉院。”
“轉。”原野想都沒想就說了,說完看向耿靳維,“必須得轉吧,耿哥。”
這一點他和耿靳維想一塊去了,情況緊急之下送到小醫(yī)院先急救,穩(wěn)定之后必須得轉院。但是現(xiàn)在醫(yī)院還不放人,危險期沒過,轉院風險太大了,建議再等等。
方紹一身上傷的狀況之前在電話里原野就已經了解過了。鎖骨斷裂,鋼筋穿進右胸刺傷右肺下葉,從省醫(yī)院調了專家過來做的手術,做了修補止血,但效果不理想。至于頭上的傷反倒是最輕的,傷口縫了五針,當時的昏迷可能來自腦震蕩。
原野剛聽到這個結果的時候心里其實重重地松了口氣。胸腔里臟器太多,“鋼筋穿胸”這四個字讓原野在聽到的時候就有幾秒斷了呼吸。如果傷到了心臟,如果傷到了動脈,這些原野根本不能想。但這不代表傷了肺就不致命,只是對原野來說,相對于其它臟器,這能讓他稍微、稍微地松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