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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姚蓁不知曉,只當他們是偶然遇見。
他探查著姚蓁的行跡,知道她會在一只犬的忌日時來到僻靜的荒殿。于是他故意在她失魂落魄時,出現在她面前。
他故意忽略她身上的綾羅珠寶,假裝認不出她的身份,只待她如尋常人,同她自若的交談,詢問她宮中的道路。
秦頌不理解堂堂高貴的公主,為何為了一只死去多年的犬傷心,但這只犬的死亡無疑給了他接近姚蓁的可乘之機。
他還是挺感激那只犬的。
從宮人口中,他摸清了姚蓁的喜好,因而在多次的刻意的偶遇、以及他待她如常人、不曾阿諛奉承的態度,果真拉近了她同他的距離。
他帶給她許多宮中不曾有過的新鮮事物,諸如話本、民間的尋常小玩意兒、江南樂曲……甚至是一些北方少有的吳儂軟語。姚蓁果然如他打探出的那般,十分喜愛。
那時的姚蓁,多么天真啊。
穿著素凈的衣著,自以為將身份掩蓋的嚴嚴實實,怯懦地同他說著話。豈止她光是憑著一張極其清麗脫俗的臉蛋,以及通身的清貴氣,便足以將她同常人劃分出天塹似的界限。
起先,秦頌接近這個先皇最寵愛的女兒,本是為了有利可圖,便于平步青云;
到后來,不知怎地,漸漸對她上了心。
本來以為,即使是有巨大的身份差距,但只要姚蓁對他上心,他便會一路順風順水,如愿成為姚蓁的駙馬。怎知半路殺出個宋濯,不明緣由地和姚蓁攪合在一處,先是有關他們的傳聞漫天飛,傳的沸沸揚揚,人盡皆知;再然后,宋濯著了魔,強奪了她。
姚蓁的那張臉,如若不是因為公主的身份,又有哪個男人不想覬覦呢?
秦頌恨宋濯入骨。
宋濯宋濯,又是宋濯,總是宋濯。
他同宋濯出現時,便總是作為宋濯的陪襯;提及姚蓁,人們也總是認為宋濯同公主更為相配。
宋濯總是不經意地羞辱他、折辱他,這皆暫且不提。
可他們兄弟一場,即使不是一母所出,宋濯竟狠毒至此,存心斷了他一條手臂。
他怎能不恨他!
如若不是有宋韞的威壓在,秦頌保證,宋濯落入他手中,不會活過一天。
好在,如今姚蓁因為宋濯先前的囚|禁,亦恨宋濯入骨。
他十分喜聞樂見。
……
秦頌的思緒飄出很遠,直至耳邊傳來輕柔的一聲聲“詠山”,他的意識才漸漸回籠,望向面前的姚蓁。
姚蓁水眸凝煙波,見他看過來,有些疑惑的問:“詠山方才在想什么,怎么只顧著笑,我喚你數聲皆不曾應。”
秦頌摸摸唇角:“沒什么。”
姚蓁便不再糾結于方才那短暫的插曲,將自己的問題又溫聲重復一遍:“你可以將方才那曲子的樂譜教給我嗎?”
秦頌看著她姣好的容顏,聽著她的話語,心中微動,有瞬間的恍惚,仿佛回到了當年同姚蓁初見的那些時光。
他收斂了斷臂之后越發古怪的脾氣,溫潤的笑了笑:“自然可以了。”
他斷了右臂,無法書寫,便命人抬一張琴來,口述給姚蓁。
姚蓁垂著眼簾撫琴。
纖長的睫羽乖順地垂落,遮住了她眼中冰冷微諷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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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平淡的過了幾日。
姚蓁步步為謀下,秦頌果然放松了對她的警惕,姚蓁可以活動的區域大了許多,奴仆亦在他的授意下,不怎么限制姚蓁的活動。
此刻,姚蓁正坐在菱花窗前,隨手撥弄著面前的琴弦。琴弦空靈地響動幾聲,攢積成一首淡淡的、哀婉的曲調。
姚蓁的眉宇間,一如這曲調,彌漫著淡淡的愁云。
即使宋濯說,他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姚蓁亦忍不住擔憂他。
她正想著,門外忽地有婢子叩門而入,恭恭敬敬道:“公主,我們公子請您去水牢一趟。”
姚蓁眉心微蹙。
為何這個時候去水牢?
她想了想,許是宋濯傷勢漸好,秦頌覺得可以再次問話,便讓她前去。
但她想不通為何秦頌這次沒有盯著她。
她摸了摸發髻,碰到發簪后,捋了捋碎發,而是招招手,示意婢子可以過來為她蒙上眼睛了。
一路兜兜轉轉。
正當姚蓁懷疑她們是否在兜圈時,終于聽到了耳熟的水聲。
她踏過橋,聽見水牢里秦頌正在同人低語。
婢子取下蒙眼的布,姚蓁瞇了瞇眼,恰好望見秦頌披風下的手不知做了什么,宋濯忽地蜷縮了一下,像是忍著什么疼痛一般。
同她視線交匯時,他的薄唇翕動了一下,無聲道:“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