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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嬋兒聞言,沒再追問,只是苦苦一笑:“我祖父有心無力,興許再過一陣,便無什么南海王府的存在了,我兄長不過是與父親和祖父意見不合,自求生路罷了。”
其實沈羨之也想過,南海王府雖然盤踞江南邊緣,掌管艱難大部份財富,但真要動兵,卻不是件簡單的事情,如今雖是趕上了這天災,可是四處民不聊生,就算是他真奪下了這江南,但沒個三五載,老百姓們也難以過上正常的生活,更不要說能恢復從前的富饒了。
而在此刻,卻見夏侯嬋兒忽然看朝地上的離嵐,“而且,江南大部份世家,都是投在他麾下的。”說到此忍不住冷笑起來,“京中那些皇子們為了那儲君之位爭得你死我活,卻不知這一切不過都是為了他清掃前路障礙罷了。”
宋月呆呆地站在原地,直至聽到這話,才忽然朝沈羨之扭頭看過去,“你全說對了,阿巽被寵不過是個幌子罷了,到底在父皇的心里,只有他。”
而她這一聲父皇,讓夏侯嬋兒忽然警惕起來,“你們是,宮里的人?”
宋月擦掉臉上的姜汁,取下那看起來丑陋不堪的幾顆黑痣,“我是宋月。”
這下換夏侯嬋兒震驚了,“你是高月公主的妹妹。”
“也是你的妹妹。”宋月添了一句,眼下的她忽然覺得死了的姐姐們,反而算是得到了解脫,她們沒有活到現在,從前哪怕猜想過,但對于這些事情都沒有得到了肯定。
而現在自己清楚地知道了這些事情的真相,感覺整個人的世界觀都崩塌開來。
原來這才是她們皇家真正的面目。
骨肉之間,沒有親情可言,有的只有偏愛和利益權力。
“對于高月公主,我很抱歉。”雖然夏侯嬋兒不想與這件事情扯上關聯,但又實實在在與她脫不了關系。
確切地說,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她為了讓離嵐死心,利用秦少初。可是沒想到離嵐為了分開她和秦少初,把秦少初留在了京城。
“她還好么?”秦少初和自己見過兩面,他提起過高月,雖然他不承認,但是夏侯嬋兒覺得,秦少初這輩子,應該是不可能把高月從他的世界里抹除掉的。
不過自己也不在乎。
“她死了。”宋月眼前,又是高月和逐月的凄慘死相,眼淚隨即順著臉頰滾落下來。“她在來找秦少初的路上死了。”
宋月忽然有些恨床榻上的夏侯嬋兒,氣得一時間有些失態,撲過去掐住她的脖子,“你既然不喜歡秦少初,你為什么要騙他?你知不知道,高月姐姐到底有多愛他?可他為了你,連高月姐姐的孩子都不放過。”這一刻,她覺得夏侯嬋兒一點都不值得可憐,她這樣糟蹋玩弄別人的感情,活該一身病痛纏身。
可是高月做錯了什么?她因為女兒之身,不受母妃喜愛,秦少初的出現是她生命里的光。
她把所有的一切都壓在了秦少初身上,可是到頭來得到什么?那些所謂的溫柔疼愛,也是假的,假的!
第149章
夏侯家的人絕對有病,沈羨之覺得自己的懷疑又得到了一次的印證,一如那離嵐,一如這夏侯嬋兒,一個個都有大病。
她一直將宋月帶著,是可憐宋月,覺得她算是這宮里出來,尚且算是正常的人。
當然,看到這個才華橫溢卻又病痛纏身的夏侯嬋兒,也覺得她有點可憐,心里都忍不住嘆一句紅顏薄命。可是聽到她因為和離嵐的糾葛而騙了秦少初,離嵐又因為要分開她和秦少初,而從中作梗,使得秦少初娶了高月。
高月是被秦少初騙了,可這一切的源頭都在這夏侯嬋兒的身上,所以沈羨之看到宋月掐她,也就沒動。
但是宋月自小被高月和逐月小心翼翼地保護著,這心還沒那么黑,她終究還是松開手了。
原本孱弱的夏侯嬋兒因這短暫地失去呼吸,這會兒徹底沒了半點精神,軟綿綿地倒回云被之中,整個人只見出氣不見吸氣兒。
一度讓沈羨之以為她提前死了。
本來,這夏侯嬋兒也命不久矣了。
宋月則蹲坐在床榻邊捂臉哭啼。
沈羨之勸不了,主要是現在任何安慰的話,在人家所遭受到的傷痛面前,都顯得太蒼白無力了,真要說出口,那反而給人一種站著說話腰不疼的感覺。
畢竟人和人的感情不相通,自己亦不能與她共情,所以只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便走向那地上還在昏迷中的離嵐,“他敢一個人這樣大張旗鼓地上樓來,只怕這附近都是他的人,一會兒我們要出去,估計是有些麻煩。”
不過,她也沒打算留著離嵐這個天選之子。
方才夏侯嬋兒不是說了么?事實上這江南大部分的世族,都在離嵐的麾下,那離嵐若是死了呢?狗皇帝將他內定為未來天子的唯一人選,可是他這樣偏執的性格,不管他有怎樣的大才,沈羨之都不覺得這樣一個人能作為好皇帝。
還不如自己呢!
所以她是打算將離嵐直接給殺了算。
事實上她也準備動手了,宋月自然也瞧見了,倏然起身,“嫂嫂,您冷靜些。”
沈羨之手里拿著匕首,即將就要割破離嵐的脖子了,聽到她的急促聲,詫異地轉頭看著她,“你不會想替他求情吧?你姐姐的悲劇他也占了大頭,更何況你、你姐姐甚至你母妃,因為他的存在,所以你們都只是狗皇帝手里的棋子。”
宋月這會兒倒是冷靜了不少,一面拿袖子擦著眼淚,一面著急道:“方才聽夏侯嬋兒的話,他手中掌握著不少勢力,而咱們現在才知曉他就在這江南,可見他平時也極少現身,那么與各家聯系,只怕全靠著信物。”
這話倒是提醒了沈羨之,“此言妙極。”自己居然沒有想到,當下從對方身上搜了一回,卻是除了一塊可隨意進出宮的玉牌之外,旁的什么都沒有。
沈羨之肯定是不信的,當下將這離嵐給綁起來,“現在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那秦少初一時半會兒還來不了。”又慶幸道:“虧得你沒把你這堂姐真掐死,不然這會兒拿什么威脅他。”
宋月自然也懂沈羨之的話了,當下便去倒水喂給夏侯嬋兒,可不能叫她現在就斷氣了。
兩人各司其職,一番忙活,離嵐綁好了,夏侯嬋兒的氣也順暢了不少。
于是沈羨之這里也沒耽擱,立即用涼水將這離嵐給潑醒來。
離嵐一睜眼,便覺得胸前一陣疼痛,稍微才掙扎了一下,那痛就來得更猛烈了,甚至好像牽動了整個身體的神經,疼得他俊美的五官都變得扭曲起來,“嬋兒,你這么這樣狠心。”
他還沒看到身后的沈羨之和宋月,所以還以為是夏侯嬋兒動的手腳。
夏侯嬋兒虛弱地躺在床上,吸進去的氣仍舊是沒有吐出來的多,喉嚨里滿是灼燒感,張著嘴半響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更不要指望她能給離嵐解釋當下的處境了。
好在這時候,沈羨之繞到了離嵐的跟前來,和宋月一樣擦去了臉,不過衣衫還是那一身,離嵐立即就察覺出來她早就混在這院子里了,臉色一時變得難看,但更多的是震怒,“好大的狗……”
不過話還沒說完,就被沈羨之抬腳往他臉上踹過去,他來未說完的話自然也沒能說出口,反而被沈羨之訓斥道:“嘴巴干凈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