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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春桃正發愁今日這事該怎么收場時,就見謝霽庭朝那顆石榴走了過去,然后,一抬腳,將那顆石榴踩了個稀碎。
一時間,場間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向他投去驚詫的目光。
只聽他清冽的嗓音在場間響起:“甄老板,賈老板,抱歉,我剛才一不小心踩碎了你們的石榴,不過,我愿意按市價作賠。”
說完,他從袖中掏出兩枚銅錢,分別遞給了甄賈二位老板。
眾人這才明白他踩碎石榴的用意,他踩碎了石榴,甄賈兩位老板便都成了他的債主,這樣一來,即便甄賈老板都堅稱那顆石榴是自己的,他也只需要分別賠償他們一顆石榴的錢,也就是一文錢,事情便徹底解決了。
畢竟,甄賈老板再怎么看對方不順眼,也管不著謝霽庭賠對方多少錢。
果然,甄賈老板接過銅錢后雖有些不滿,卻什么也沒說,顯然是偃旗息鼓不打算再吵了。
于是,眾人驚詫的目光便都轉為了欽佩。
何春桃驚異地看了眼謝霽庭,原以為今日之事無法收場,沒想到竟然被他用兩文錢就給解決了。
小安則是星星眼地看著謝叔叔,心想:謝叔叔可真厲害!這下甄嬸嬸和賈伯伯就都不會不開心了。
一旁老周走過去拍了拍謝霽庭的肩膀,贊賞道:“你這后生很是不錯,腦瓜子夠機靈,有沒有興趣到我店里當伙計?那邊的周到雜貨鋪和周全雜貨鋪都是我開的,你想到哪間雜貨鋪當伙計都行。”
何春桃聽了眼睛微瞪,這個老周,怎么還公然挖她的墻腳?
“承蒙周老板厚愛,不過在下已經在桃原食肆當伙計了,暫時沒有另謀差事的打算。”謝霽庭直接拒絕道。
哼,算他識趣!何春桃心道。
老周被拒絕卻也沒有生氣,只笑呵呵道:“還是小何有福氣,竟然招到了你這么好的伙計。”
說著扭頭看向何春桃,笑道:“小何啊,你回去炒幾個好菜,我待會兒過去喝兩杯。我這一路趕回來,還沒吃午飯呢。”
“行,我這就回去備菜。”何春桃一口答應下來,雖然現在還是下午,但老周是熟客,她總不能讓他餓著肚子。
鬧劇收場,眾人各回各家,老周到兩家雜貨鋪分別看了賬冊,見生意愈發慘淡,不免嘆了口氣。
當初他特意在鎮上開了兩家雜貨鋪,兩家雜貨鋪還是正對門,就是為了獨攬鎮上賣雜貨的生意。怎么時間一長,生意非但不見好,反倒愈發慘淡了?
老周于是放下賬冊,郁悶地來到旁邊的桃原食肆,一進食肆,才發現食肆與從前大不相同,看著更寬敞了,桌椅擺放位置也不太一樣,重要的是,無論是桌椅還是地面,都比從前干凈許多。
不用說,這些定是小何新招的這個伙計的功勞。
謝霽庭見老周進來,連忙招呼了他坐下,正要取菜單過來,老周卻擺擺手道:“不用拿菜單了,小何知道我喜歡吃什么菜。”
謝霽庭只好放下菜單,問:“不知周老板想喝什么酒?鄙店現在有紅塵酒館的女兒紅寄售。”
老周聽了既驚訝又欣慰:“小何這是跟小李合作了?合作好啊,合作才能共贏。那就來一壺女兒紅吧。”
謝霽庭于是取了一壺女兒紅過來,幫他斟了一杯酒。
老周見他斟酒的姿勢很是優雅,心下微有疑惑,朝他招了招手道:“小謝是吧,你也坐下,陪我喝兩杯。”
“周老板見諒,店里有規矩,伙計不能陪客人喝酒。”謝霽庭婉拒道。
老周見他不肯坐,當即朝里面喊了一聲:“小何啊,出來一下!”
何春桃聽到聲音,忙端著一盤炒好的菜出來,卻見老周指著謝霽庭道:“我想請小謝喝兩杯酒,但你這個掌柜不發話,他是堅決不肯坐啊。”
何春桃雖不明白老周無緣無故為何要請謝霽庭喝酒,但還是吩咐道:“周叔既然請你喝酒,你就坐下陪他喝兩杯,不過不能喝多了,別耽誤了晚上跑堂。”說完便放下菜轉身回后廚忙去了。
掌柜的既然發了話,謝霽庭只好坐到了老周對面,見他提起酒壺要給他倒酒,他連忙接過酒壺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主動敬了他一杯酒。
然而,酒一入口,謝霽庭便覺得這味道有些熟悉,好似曾經喝過似的,他連忙又喝了一口,這才確認了,這酒,竟是宮中貢酒之一,出自宿州呂家。難怪他先前聞著酒香總覺得有些熟悉!
李掌柜怎么會釀呂家秘制的女兒紅?他沒記錯的話,呂家的女兒紅,只供宮里,禁止在民間售賣。
李掌柜和呂家有何關聯?呂家知道自家的貢酒秘方被李掌柜得去了,還賣得滿大街都是嗎?
老周見謝霽庭神色異樣,便道:“小謝是第一次喝這酒吧?小李釀的女兒紅,味道比別的酒要香醇許多。連我這個不愛喝酒的,也能喝上兩杯。”
謝霽庭垂下眼簾,藏下心中驚疑,只道:“確實香醇。”
“喜歡就多喝兩杯,今兒周叔請客,想喝多少喝多少。”老周說完,又好奇地問:“小謝啊,你剛才是怎么想到踩碎石榴的法子的?雖然簡單粗暴,但是有奇效啊,厲害,實在是厲害!”
“周老板謬贊了,我只是受掌柜的啟發,才想到了這么個法子,算不得什么。”謝霽庭如實道。
他之前調解時只想著怎么分配石榴,后來受掌柜的啟發,才知甄老板和賈老板根本不在意自己能不能得到石榴,反而在意的是不能讓對方得到石榴。
老周呵呵一笑:“年輕人何必謙虛呢?正好,你周叔我有一樁難事不知道怎么解決,你腦瓜子聰明,看能不能幫我想個有用的法子?”
謝霽庭早就猜到老周請他喝酒是有事相求,便道:“周老板請說,在下一定盡力而為!”
“是這樣的,我呢,開了兩家雜貨鋪,因為經常要出門進貨,便聘了兩個還算機靈的伙計看店,但這兩個伙計如今是愈發怠懶了,導致兩家雜貨鋪的生意也越發慘淡,再這么下去,我這雜貨鋪遲早得關門,唉,就這事兒,愁得我吃飯都不香了。”老周一臉苦惱地轉了轉手中的兩個核桃。
謝霽庭:“……”
他沒看錯的話,他手上那兩個核桃,是四棱獅子頭核桃,還是成對的。看雕工,是出自大師之手;看花紋,像是古物;看色澤,至少盤了數十年。
這樣一對核桃,起碼價值萬金。
一個能盤得起這樣一對核桃的人,身家必然不菲,怎么會跑到這邊關小鎮開兩家小小的雜貨鋪?還因為雜貨鋪生意慘淡而愁得吃飯都不香?
雖然對老周這話有幾分真感到懷疑,但謝霽庭還是認真地想了想,才道:“那兩位伙計每月的工錢可是固定的?或許,可以給他們一些分成,那樣他們做事自會積極些。”
“你說的這個法子我不是沒試過,但鎮上的客源就那么多,兩個伙計為了拉客好幾次都大打出手,反倒把客人都給嚇跑了。”老周煩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