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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爹好像有說過太子殿下最近在負責秋闈的事情。這一屆的主考官是爹爹,他也忙得不著家。”常卓君手上隨手拿了一本話本看,見程潤安一副滿懷心事的樣子忽然覺得話本上的文字寡淡無趣,她嘟了嘟嘴說,“看你這整天茶不思飯不想的樣子,殿下圣眷優渥,你有什么可擔心的。”
“我哪有,卓君你太多心了。”程潤安從出神中被常卓君的聲音驚醒,掩飾性的將頭偏向她,翻過常卓君手上的話本說,“我是在看這本書上的故事,一不小心就入迷了。”
“嘁,我才不信,這一本這么無聊。我來和你說個新故事吧,我昨兒偷偷去了酒樓聽說去了!”常卓君索性丟開話本,學著說書先生的模樣雙手一拍桌子,卻不想太用力把手都給拍疼了。
“啊――”
“你呀。”程潤安無奈的搖了搖頭,從暗格里拿出一盒玉脂膏,指尖沾了一層脂膏之后低下頭細心的擦在她的手上,“知道疼了吧,我給你擦擦。”
“這盒香膏是在哪家鋪子買的?暖暖的,還有淡淡的香味。”常卓君舉起手貼到臉邊聞了聞,滾燙的手心里有一股十分特別的香味,多之一分則濃,少之一分則淡。
“我哪知道在哪買的。”程潤安看了她一眼將盒子合上,暗紅色的玉石盒子泛著透亮的水光,看起來十足的華貴,“我連宮門都沒出過,都是殿下放我這兒的,你要喜歡就把這盒帶回去吧。”
聽見程潤安的回答之后常卓君顯得有些意興闌珊,她再看向脂膏盒子也不覺得有吸引力了,因著被程潤安觸及到而發熱的手心也緩和了不少,她語氣莫名的說道:“太子殿下對你可真好,他怎么都不帶你出宮玩玩呢,宮外多好玩。皇宮就像個籠子一樣,說話都不敢大聲說,可沒意思了。”
“也許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吧。”程潤安柔柔的笑了笑,不甚在意的說,“我都習慣了,時不時的能聽你說說話就滿足了。”
常卓君于是不再順著這個話題說下去,她又重新輕拍了下手掌,手舞足蹈的說起她昨日聽到的新故事來,粗粗看去將說書先生的模樣模仿了個.八.九.成,生動極了。
……
時間流逝的太快,初來東宮之時才剛入夏,現在都已經到了秋闈的日子。
程潤安記得皇帝的壽誕也在秋天,可想而知緊隨著秋闈之后還有國宴,這樣接二連三的大事件,難怪齊聞鶴會忙到沒工夫回宮。上一世皇帝也曾將秋闈包括來年的春闈全交由齊聞鶴負責,皇帝時常突然頭暈精力不足,只得下放權力給他選定的繼承人,讓他能夠培養自己的新班底。但那已經是許久之后的事情了,遠遠不像這一世發生的這么早。
科舉是三年一次的舉國盛事,每一屆的學子們往往自成一派,可以想象這一屆的學子都會將自己歸為太子一脈,以主考官為坐師。這一世皇帝放權放的這么早,程潤安心下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秋闈國宴之后就入冬了,年關將近各種大大小小的事情更多,來年開春還有更為關鍵的春闈和殿試,可想而知這半年一定是齊聞鶴登基以前最為忙碌也最為關鍵的時間。這時候今上的身子骨還十分健朗,那么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突然放權,這對齊聞鶴來說都是一個不容輕忽的考核。
上一世的皇帝放權的時候精神頭已經不大好,沒什么功夫去盯著太子的一舉一動,這一世可就不一定了,齊聞鶴需要在不觸及皇帝的權威而又建立自己的威信之間找好平衡,不能流出絲毫把柄讓多疑的帝王心生芥蒂。
程潤安似乎見到了最適合他離宮的日子,裝了太久的小白花,他自己都膩歪的不行。
秋闈如何與程潤安并沒有關系,他唯一得知外界消息的渠道就是常卓君。可惜常太傅雖然極為溺愛這個女兒,給予她的教育不輸其他公子哥,卻并極有分寸的不會和她談及朝事。常卓君偶爾聽見常太傅提到太子殿下便會邀功一般的將這只言片語說給程潤安聽,好叫他有了點盼頭。
如此又等了半個來月,天氣漸漸的轉涼,偶有寧靜的秋雨從天上落下來,滴滴答答的打在窗檐,打在院落外的桂花樹上,隨著花瓣一起流淌到地上,于是整個東宮都彌漫在這股雅致的桂花香氣里。程潤安從常卓君那里得到了一個好消息,太子殿下終于快要回來了。
齊聞鶴回宮的那一天本是萬里無云的好晴天,程潤安捧著白菜躺在東宮小花園的秋千之上,可誰知道突然就下起了雨,白菜身上的貓毛被雨水一澆變得軟塌塌的,它驚恐的鉆到程潤安的衣領里,并且還怕的想要向下往胸膛里鉆。一旁伺候的宮女急忙撐起絹傘立在程潤安身側,又有一位宮女拿來了干凈的絲帕為他擦干凈身上發梢上的雨滴。
雨越下越大了,撐著傘的宮女手抖了抖用力穩住絹傘,而后小聲問道:“公主為何不先進屋去歇著,外面風大雨大,小心著涼。”
這位身上萬一有了什么不舒服,受苦受累的可是她們這些小人物。
另一名宮女見狀停下了動作,她看了程潤安一眼,見那張越發嬌俏的臉上并沒有不悅透露出來,于是壯著膽子說:“若是殿下見到您這樣,會心疼的。”
撐傘的那位宮女喚作春琴,另一位拿著絲帕的喚作春笛,是齊聞鶴托他的母妃親自挑選的婢女。這兩人素日是極好的姐妹,從小一起進宮長大。春琴性子活潑要強,春笛則要冷靜不少,但總歸都是外向的性子。
程潤安:[白菜你往哪鉆,給我出來!]
白菜:[嗚嗚嗚潤潤我怕。]
程潤安:[臥槽你還往下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