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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清冷笑:“你的女朋友失蹤了你該趕快去找,怎么找我興師問罪來了。”
黎沐宸從沙發上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你們最好是什么都不知道,否則,我不好過,誰都別想好過。”他極少這樣說話,表情冷酷,目光冰冷,李嫣不自然地將目光移到一邊。
黎沐宸轉身離開的時候,李嫣從后面追上來:“沐宸。”她溫柔地叫他:“你別太著急了,安然肯定不會有什么事的。”
黎沐宸不說話,陰郁地盯著她,仿佛對她有著無限的忍耐與厭惡。
李嫣用力握住微微顫抖的手指,眼里的難過一閃而過,很快恢復成一派溫柔神色:“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找?”
黎沐宸用不信任的目光瞟了她一眼,說:“不用了。”再也不多停留,轉身離開,步履匆匆。
他只離開了短短幾天,安然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他還記得臨走前的那個夜晚,他告訴安然等他回來就帶她回家。可是他回來了,卻也沒有了家。安然走了,那所房子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冰冷的寓所,而不能稱之為家。
私家偵探并不能給黎沐宸帶來好消息,失蹤不到48小時也無法去警察局立案。黎沐宸失掉尋找安然的所有線索,仿佛她是憑空消失了,再無處可循。也可能是他關心則亂,一時失去理智冷靜分析。他無頭蒼蠅般找來找去,幾乎將b市翻了個遍,也沒有安然的消息。他不知道安然為何消失,只以為是有人將她藏了起來,并沒有想到去別市尋找。
黎沐宸再次打電話給黎昭熙,問他他不在的時間里安然有沒有反常的舉動,有沒有發生過什么事情。黎昭熙一概說無,卻在電話掛斷的一刻嘆了口氣,約黎沐宸見面。
黎昭熙神色復雜地坐在對面沙發上,看著黎沐宸疲憊的面容說:“哥,找不到就別找了。”
黎沐宸沒有想到黎昭熙會說這樣的話,他嚴肅地凝視著黎昭熙,眼神灼灼:“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黎昭熙不想看黎沐宸難受,也不想違背對安然的承諾。他是一個極重誠信的人,從小到大,答應別人的事就一定不會反悔。此刻,他的內心思緒萬千,舉棋不定,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黎沐宸看黎昭熙低了頭不說話,立刻問道:“昭熙,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知道安然在哪?”
黎昭熙低垂著睫毛,沉默半晌,說:“安然走了。”
黎沐宸身體前傾,目光急切,激動地問他:“走去哪了,她為什么要走。”
又是長久的沉默,兩個人默默對峙,黎沐宸冷冷的,一言不發,極有耐心地等待黎昭熙的回答。
其實來之前的路上,黎昭熙早已想好要說的話,然而,面對急得發瘋的黎沐宸,他實在沒有勇氣開口。經歷了流產事件,黎昭熙逐漸覺得安然和黎沐宸也許并不適合。安然的確不屬于他們的世界,她太單純,太柔弱,太容易受到傷害,李嫣,不會善罷甘休,黎沐宸就要鞍前馬后地保護安然,如果她受傷黎沐宸也會跟著受傷難過。他時時都要為她分心,為她擔憂。安然不適合勾心斗角,也不懂得保護自己,她適合找一個溫暖安穩的人,過平靜幸福的生活。他們與其這么累得在一起,倒不如就此分開,各自找一個與自己更合適的人。
這幾天這樣的想法一直在他的腦海里盤旋,此刻,他看著黎沐宸憔悴焦急的樣子,終于狠下心說:“哥,安然她不想見你了,你放手吧。”
“為什么?”黎沐宸的眼睛里充滿了不相信和不可思議。他們都已經說好要結婚了,她怎么可能無緣無故地不再想要見他。
黎昭熙抬起眼睛,與黎沐宸對視,目光里似乎有著與他相似的,為情所困的痛苦,他扯起嘴角,露出一個似嘲諷似苦笑的表情:“因為我向她表白了。哥,我喜歡安然。”
黎沐宸微微睜大眼睛。
“我知道你不相信,本來我也是不信的,安然不是我理想型的女孩,再說,第一次見面時她就已經是我未來的嫂子。可是,直到她答應你的求婚的那一刻,我才不得不信。哥,我喜歡她。”
“我知道,你肯定要罵我混蛋。從小到大,我都愛跟你斗,跟你鬧,跟你搶。沒想到,最后連喜歡的女人都是同一個。”黎昭熙苦笑一聲,邪魅的鳳眼中彌漫著痛苦:“哥,這次我不跟你搶了。我們都放手好不好。”
黎沐宸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言不發,幽深的眼神讓人琢磨不透。
黎昭熙與他對視,用懇切的語氣說:“安然就是不想讓你為難才離開的。她不想我們三個人以后彼此尷尬。她已經選擇了放手,你也放手吧。”
黎沐宸靜靜地望著黎昭熙,黑墨般的眼眸失去往日的神采,神色狼狽。半晌,他靜靜地坐直身體,扯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砰”黎沐宸一拳揮向黎昭熙的臉頰,黎昭熙應聲倒地,嘴角有鮮血溢出。
“混蛋。”他終于自齒間擠出一聲冰冷的咒罵,徑直從黎昭熙身邊走過,頭也不回地走出家門,身影很快消失在黎昭熙的視線里。
黎昭熙從地上坐起,用拇指輕擦一下唇角的血跡,露出并不愉快的笑容。長痛不如短痛,他沒有違背自己的承諾,做了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
2、
安然收拾好行李,拉著箱子去開門,然而怎么拉門都只能拉出一條勉強露出眼睛的縫隙。她使勁拽了拽,房門鎖的死死的,應該是在外面加了把鎖。
她怔住了,著急地喊:“媽,開門啊,你把我鎖在房間里干嘛?”
客廳里傳來安母的聲音:“傻丫頭,不把你鎖房間里你肯定要跑了。”
“媽,開門啊,有話我們好好說。”
“你自己一個人靜靜,想清楚了我們再談。”安母說完,轉身進了廚房。
安然心亂如麻,使勁踹了兩下房門,頹唐地回到床上躺著。她突然發現,自己內心深處竟有一絲慶幸,直到剛才收拾好行李要離開的那一刻,她才發現自己滿腔的不舍,她還沒有做好準備。
她閉上眼,想起黎沐宸的笑容。此刻他應該很難過吧?在找她嗎?安然手指用力,指尖深深陷入肉里,慢慢滲出血絲來,她卻絲毫不覺得疼。比起內心的疼痛來說,這點疼又算得了什么呢?她恨自己沒用,別人傷害她,她就轉而傷害黎沐宸,回去吧?她實在不想再回去面對那些人,不愿想起那些傷心的回憶。
安然覺得自己仿佛深陷沼澤,進退兩難。她想拼命逃離,又不受控制地越陷越深。
過了一會,房門響動,她睜開眼,看到安母捧著一碗熱湯進來。她一狠心,坐起來去抓箱子就要往外跑,被安母一把抓住。
“你干嘛去?”安母正了神色,目光嚴厲。
安然止住腳步,表情無奈:“媽,我們昨天不是說好了嗎?我想一個人出去轉轉靜靜心。”
安母看她一臉認真,緩了語氣,“你先把湯喝了我們再好好談談。”
安然只得坐下喝湯,香氣四溢的烏雞湯此時對于她已無任何誘惑力,她食不知味地大口吞咽,舌頭被燙的發紅、麻木她都沒有察覺。 “好了,喝完了。”安然把碗遞回給安母吶吶地說,“媽媽,我真的想出去轉一轉,我心里很亂。”
安母說:“在家里一樣可以靜心。”絲毫不給她商量的余地。
“可是沐宸會找來的。”安然下定決心不再見黎沐宸,此時說起他的名字來忍不住內心苦澀。
“安然,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知好歹,傷你的不是沐宸,你這樣對他公平嗎?”
安然垂下頭,“他對我的好我是永遠還不清了,不能再留在他身邊拖累他了,黃清說的其實很對,他需要一個能和他共進退,幫助他的妻子,不是我這樣沒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