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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承駿脊背挺直的坐在桌后辦公,看起來威嚴高貴得很,讓邱予寧想起從課本上學過的“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雖然不太恰當,但也能表達出他的贊美之情。只不過看那桌上一大摞文件,恐怕趙家和鼎世商行的都有,兩大家業,可夠他忙活的。
邱予寧沉下眼角余光,目不斜視的低下頭來,貌似專注的研習白皮書。但腦袋里還在費心思量著剛才那古怪別扭的“曬太陽”感受。他沒辦法不想,寒癥還在他身體里根深蒂固的藏著呢。
邱予寧也聽說過“氣質氣息都是每個人特有磁場”的說法。普通人的磁場極弱,異能者的磁場較強。但昨天他與趙承駿坐得也不遠,卻沒那曬太陽似的感受,只得排除磁場論……腦袋里的念頭又轉了幾大圈也沒想明白,算了不想了,沒達到七層高度,還是別去妄自忖度七層境界。
看了會兒書,聽到趙承駿問話,邱予寧就徹底收斂了散發出去的思緒,有板有眼的回答。
趙承駿也開始頭也不抬的,非常隨意的時不時問他一些話。
邱予寧被問就回答,不被問就不吱聲。過了十多分鐘,趙承駿問的話逐漸變多,居然問他喜歡什么生日禮物。邱予寧越發覺得古怪,咱這么熟了嗎?回答道:“不缺什么……要不,趙先生您送我點你們鼎世商行的蘋果?我問昆哥了,外面好像買不到那種。”
趙承駿帶著笑音的淡淡嗯了聲。
其實,邱予寧現在用的是邱正夫妻那短命兒子的身份資料,生日當然也不是他自己的。
所以他在王昆雇傭隊里根本不喜歡過生日,借口是怕想起父母。然后王昆就沒給他辦過。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邱予寧懷疑趙承駿問的問題都是從《老師如何與學生溝通交流》之類的書籍上看來的,有條理,不重疊,好像在做家訪似的。這是要細細致致的了解他,然后再決定交給他做什么樣的事情?還是說看他精神力“獨一無二”,想更有明確目的性的培養他?
趙承駿又問話了,邱予寧立馬按捺下疑竇重重的心緒,一邊安靜沉穩的看書一邊有條不紊的回答那些無聊問題,然后不知怎么就把趙承駿逗得沉沉低笑,笑什么?炫耀磁性聲調還是咋的?
邱予寧也奇怪趙承駿的笑點是不是太低,他明明也沒說什么。
“書上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沈西威。”
趙承駿注意到他看書時皺眉苦思,便向他示意了下另一側沙發上安靜坐著的沈西威。
邱予寧這才知道那位司機的名字,立即真誠的笑著打招呼:“沈先生。”禮多人不怪。
“叫名字或沈哥,別和稱呼家主一樣叫我先生。”
沈西威直接頂了回去,但他沒惡意。他在趙承駿進來時就摘下了茶色墨鏡,此時目光平靜的走過去坐在邱予寧身旁,距離半尺,不遠也不近,“一起看,你看到哪里不明白,用手指出來。”
邱予寧挺喜歡他這直接的脾氣,利落的改口:“沈哥,勞您費心。”
沈西威是異能階五層的土異能者,這種層次的人物對異能初階的基本知識都了解得很,除非邱予寧提出特別針對性的問題,否則沈西威不會因為異能屬性的不同而回答不上來。
隨后兩個多小時,邱予寧除了偶爾回應趙承駿的問話,就只是凝神研究白皮書的內容。昨天他自己讀,太多地方都毫無頭緒,現在有沈西威在旁,他就斷斷續續的請教了那些不解之處。
沈西威話不多,看起來并不是他冷淡裝酷之類,而好像是他性格上本就喜歡直截了當。并且他說出話來總能實事求是的直中要害,甚至偶爾太實事求是了,還能帶出一種特犀利的范兒。
邱予寧每次都聽得十足明白,這可比他自己看書受益匪淺得多,不由對沈西威更增好感。
“小家伙,現在能明白昨天我說的最后那句話了吧。”
趙承駿聽出邱予寧的讀書進程,放下嶄新的鋼筆,仰靠著椅背問道。
是指那句贊揚他精神力“獨一無二,絕無僅有”的話?
“弄明白了。”邱予寧回道,低頭把白皮書翻到某頁,同時也挺拔的靠向沙發。他倚沙發本是這輩子自然而然形成的習慣,但趙承駿留意到后又看著他笑起來,低沉坦蕩的笑聲還挺好聽的。
邱予寧心覺莫名其妙,卻也給面子的配合著輕輕咧了下嘴。
“書上簡單的提及,異能階四層是異能在體內趨于飽滿。所以突破到四層后,除了特殊異能之外,異能者的毛發會因異能外漏而變色。異能階五層則是異能由量變到質變。突破到五層以后,異能者的堅持和磨礪會讓異能逐漸凝實、柔韌,然后掌控程度才可能達到精微、靈妙……”
邱予寧拿著白皮書總結說道。
弄明白這個道理后,他心里更不擔心趙承駿會懷疑他另有秘法了。他那是“天賦”范疇。
趙承駿點頭:“異能階五層以下,能給子彈穩定加持穿透力的,迄今為止我只見過你一個。你在異能階三層把精神力掌控到精微靈妙,別人擁有再強的功法也學不來。這是你生而卓然的精神力天賦,也是你刻苦努力的結果,記住,永遠不要松懈,不要浪費你的天資。”
說完,連趙承駿都暗自感慨,《意念衍生問心法》簡直是為這小家伙量身定做的。也幸虧這小家伙僅僅十三歲,秉性再怎么成熟,年齡也在這里擺著,他還有法子制服,否則那門心法他可要慎重考慮是不是真能交給這小家伙,天賦太強了,萬一以后壓制不住,豈不是要養虎為患?
趙承駿沉眸不語,以食指低低的敲著桌面,想起那本被他秘密收著的古書,心道,再等等,再接觸一陣子,至少要更熟悉些,讓這小家伙對他不那么戒備的時候,再跟他挑明了說……
那邊邱予寧繼續研習白皮書,心里知道他的精神力之所以“絕無僅有”,可不是什么天賦。
邱予寧早就明白自己那篇竹簡基礎口訣神妙得很。說是基礎口訣,只因它沒有名字,又是他從第二根竹簡中感應領悟到的頭一篇基礎修行法門,而且還無法落實到筆下表達出來。那是一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玄妙感覺,仿佛只能以精神力默誦,所以才干脆稱之為基礎口訣。
如果這篇基礎口訣真能用文字表達出來,只怕能寫成一本紙頁不薄的秘籍。
邱予寧想了下,突然后知后覺似的抬頭問道:“趙先生怎么知道我給子彈加持了精神力的?”
那天他開槍射擊賀廣炎時,附近并沒有其他異能者吧,而普通人就算看到也分不出他用的是寶物槍械還是普通槍支。他腦中把先前沒想透的地方全都貫穿了起來,忽想:“那天暗中監視我的人,就是趙承駿派去的?那么,那個救了我的牛人不會也是……”
趙承駿仿佛猜到他在想什么,最后敲了下食指,道:“西威,和小家伙打個招呼。”
沈西威對旁邊的邱予寧點頭:“你是我的考察目標,賀廣炎也是我抽悶的。”
邱予寧驚訝的看著他:“沈哥你就是那牛人?”真人不露相啊,“多謝沈哥那天救我。”
沈西威一撇嘴:“沒事兒。”
趙承駿饒有興致,淡淡笑問:“西威那天做了什么,得了這么霸氣的名號?”
沈西威面不改色,如實回答:“屬下那天偷襲賀廣炎,用‘厚土葬’秘法把他一腳踢悶了異能。大概被予寧小弟高看成超級強者了。”以他老牌異能階五層的強悍實力,突然從地下跳出來襲擊剛剛突破到四層的賀廣炎,確實屬于偷襲范疇吧,不過,他事先罵了句娘算是另類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