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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門被帶上的聲音,玉聽風立刻睜開眼,拍了拍燒得火熱的臉頰,強撐著下床去把門栓掛上,然后翻出幾盒常備的外傷藥,仔細地給自己的傷處涂抹好。
大腿內側果然磨破了皮,好在藥膏是自己按萬花谷藥方配的藥,效果顯著,抹上后傷口處便傳來一股沁涼,也不怎么疼了,甚至還能慢慢走下樓,和西門吹雪一起吃飯。
這一天快馬加鞭日行了近千里,還受了傷,玉聽風只能把雷打不動的飯后散步取消,立刻回去客房,倒頭便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直到她被一陣濃郁刺鼻的香氣包圍,昏昏沉沉地醒了過來。
屋里并未點燈,但是今夜月明,窗簾也忘記拉上,月光照進來,把整個房間映照得清清楚楚。
剛醒的瞬間玉聽風還有些迷糊,直到眼角余光不經意間瞥見窗邊一道身著艷麗服色的高大身影,她陡然清醒了過來——這、是誰?!
第三十六章
徹底清醒了以后,玉聽風也看清了窗邊的人影到底是什么樣子——那人側身坐在窗臺上,看其高大的身形,應當是個男子。他身上披了件艷麗的紅衣,上面覆蓋了大片大片的繡紋,繡工精湛,花樣繁復厚重,在月光下泛著絢麗的流光,就算離得遠,還是夜里,也仍舊能看出針腳細密到了極致。不過他氣度沉穩,內力凝練,這樣一件在其他男人身上略有些娘氣的衣服套在他身上,竟然不帶絲毫脂粉氣。
然而這是在不看他的臉的情況下。
等看到他的臉,就是乖巧體貼如玉聽風,都忍不住想要捂住眼睛,吐槽一句“辣眼睛”——從他側臉和下巴的剛毅線條上能看出來這人的臉型應該偏硬氣,此時上面卻涂抹了厚厚的一層脂粉。
當然硬漢臉也不是不能涂脂抹粉,重點在于這人完全不懂化妝的手法,純粹是拿了最為粗制濫造的脂粉,胡亂地在臉上涂抹了一通。
難怪這股香味濃到刺鼻,簡直像是把一整個廉價胭脂鋪子打翻了、全都糊到了臉上。玉聽風看著對方的臉,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大紅的袖擺突然輕振——
隨后便是“叮”地一聲細響,那紅衣人抬手迎上一道雪白的劍鋒。
玉聽風不由睜大了眼睛細瞧——劍自然是西門吹雪使出來的,而紅衣人迎上西門吹雪這一劍的……竟然是一枚繡花針?
玉聽風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
西門吹雪的劍有多高明她是知道的,而繡花針……繡花針比她用來治病救人的金針還要小、還要細,輕得風都能吹起來,然而此時在這紅衣人手里,卻仿佛蘊著浩浩威力,直接將西門吹雪這一劍蕩開,重重地砍向一旁的窗框。
木制窗框抖了抖,紅衣人隨即提氣縱身,振衣而起,躍至窗前廊下。
西門吹雪回手抽劍,看也不看隨之坍塌斷裂的窗框,也不管四散飛濺的木屑,抬手便迅速地劃向對方頸間,速度之快,劍光仿佛連成一片,白練如洗。
然而這紅衣人卻絲毫不見慌亂,紅色袖擺輕晃,卻是仍舊以一枚繡花針擋住了西門吹雪這一劍。隨后他還頗有余裕地贊道:“西門莊主的劍法果然名不虛傳。”
他的聲音低沉,明明是很悅耳的聲線,卻偏要掐著嗓子,發出尖細的假音,幾乎一聽就讓人生出一身的雞皮疙瘩,比如還在屋里的玉聽風。她一聽這聲音就立刻回過神,踩上鞋子就跑了出來。
西門吹雪眉峰也微微一顫,持劍的手倒仍舊穩如磐石,猛地回撤,連揮數劍,一一擋住紅衣人刺向自己身上幾處大穴的繡花針。
對方刺來的這幾針迅速又刁鉆,西門吹雪攔下后尚未來得及松口氣,眼前紅影一閃,香風撲鼻,似乎聽到身后蹬蹬跑來的玉聽風突然“啊”地驚叫了一聲。
西門吹雪幾乎連想都沒想,順著之前的那道紅影反手便刺出一劍,劍柄緊握,劍尖微挑。對方果真再次以繡花針相抵——然而這一次西門吹雪的劍招威力更甚,對方這一針沒能蕩開這一劍,反倒被上挑的劍尖點中手腕。
對方吃痛“嘖”了一聲,飛快地收回手,西門吹雪正要乘勝追擊再刺一劍,卻見紅影一晃,對方已經拎起玉聽風毫不遲疑地往客棧外飛掠而去。
*
窗框被毀壞,本就有礙視線,外面的兩個人又邊打邊往一旁去,更加看不清發生了什么,只能聽到針尖劍鋒相撞之時發出叮叮細響。
接下來聽到對方掐著嗓子說話,聯系一開始看到對方穿著女裝、畫著濃妝的表現,她立刻就跑了出去——是說,好像有種性別認知障礙的病,這人該不會就是如此吧?
她剛一出去,正好便看到西門吹雪險之又險地揮劍擋住對方刺向太陽穴、眉心和胸口等幾處要害的繡花針,只是尚還來不及為他松口氣,那道紅色的身影突然便晃到她面前——
玉聽風猝不及防,用來后退拉開距離的一記太陰指還沒打出來,便先被對方駢指如風地點中數處大穴,動也不能動,話也說不出來,只來得及驚叫了一聲。
再然后就見西門吹雪反手一刺,傷到對方,然而對方卻無心戀戰,拎起她的領子便飛身撤退。
玉聽風看到西門吹雪提劍追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