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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聽風有些驚訝地睜大眼睛。不過用心準備的禮物得到了認可,總歸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的。她不由笑彎了眉眼:“西門公子喜歡就好。唔,今天天氣不好,我就不多留了,總之謝謝公子最近的關(guān)照?!?
說著站起身,略一頷首,便轉(zhuǎn)身往外走。
西門吹雪向來不會說什么挽留的話,只任由她匆匆離去。只是過了一會兒,卻站到了窗前,打開窗戶——
風雪似乎變得比上午更大了,打著旋飄進屋里,瞬間讓溫暖的房間降了好幾度。
西門吹雪站在窗前往下望去,席天卷地的風雪中,一點若隱若現(xiàn)明黃色漸行漸遠——那是小姑娘所撐著的油紙傘的顏色。她的個子太矮,很快就被暴風雪徹底掩去了身形。
西門吹雪再次垂下雙眸,黑白分明的湛然雙眸難得失了焦點、出了神——
昨天夜里他在煙雨樓換洗過后,也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來了這個跟著他一起下山的小姑娘——小姑娘身上的衣服也臟了,但她除了個藥簍,身上幾乎空空,顯然不可能有新衣可換。
而后更是鬼使神差地使了銀子,托那個幫自己換衣服的姑娘給她送了幾套衣服。
目光轉(zhuǎn)回桌上的兩盒藥丸,西門吹雪再次挑起了嘴角——第一次做好事,倒是沒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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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邊客棧的距離不遠,玉聽風很快就回到了客棧,上了二樓,方一進屋,檀書便迎面撲了過來,大尾巴焦躁地掃來掃去,尖尖細細的牙齒輕輕磨著她的鎖骨,仿佛在抱怨她為什么出門不帶它。
檀書咬得力道不重,最多也就只是留下一點點紅痕,玉聽風也不生氣,只是不得不順著毛摸著安撫它:“不是看你睡得正香嗎?我也沒出去多少時間啊——好了別咬啦,我給你帶了好吃的堅果回來?!?
聽到“堅果”,檀書這才不鬧了,一擺尾跳了出去落在一旁的柜子上,歪著頭問她堅果在哪里。
玉聽風失笑,只能拿出上樓前跟店小二要的堅果,擺到它面前。
也就是玉聽風出去的時間確實沒多久,看到堅果,檀書立刻就安靜了下來,老老實實啃堅果。
玉聽風再次摸了摸它的頭,這才將披風和傘收好,然后走進里屋,目光一掃,便看到靠墻擺放著的那一摞史書。
清亮的眸色又是一沉——大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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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大雪下了整整三天。
而在這三天的時間里,玉聽風也將店小二買回來的史書看了個大概,主要看的還是《新唐書》,其他的也就大概看了看年份,確定了不少事情。
如今國號為明,距離她所在的至德二載,隔了差不多有七百年。
但這個史書所說的大唐,又與她所知曉的很多事情并不相同。
對她來說,最直觀的一點就是——史載孫思邈于永淳元年逝世,可是直到天寶十四年安史之亂爆發(fā),她的師祖仍舊活得好好的。
其次是天策府。史書上說天策府只是太宗陛下登基之前的府邸,而在她的認知里,天策府卻是維持朝堂和江湖平衡的一大勢力,遠非歷史記載的那般簡單。
還有玄甲蒼云軍,不管這支軍隊對于朝廷是什么態(tài)度,而朝廷又是如何對待他們的,總歸在她的認知里,最初也曾是朝廷正式冊封的正規(guī)軍隊,可是歷史上卻連一星半點的痕跡都找不到。蒼云軍首領(lǐng)薛帥甚至都未能名列列傳之上。
《新唐書》列傳里刊錄了不少她聽說過的名字,卻也有很多在江湖上極為有名之人并未載入史冊。當然這也許可以理解為江湖草莽終究難入朝廷史官之眼,可與眾多朝廷要員有著密切關(guān)系額的長歌門勢力也在歷史上無跡可尋。
玉聽風也曾懷疑過這上面所說的大唐跟她所知曉的大唐并非是同一個,偏許多大事情卻都基本吻合,比如安史之亂、馬嵬之變等等,包括這里所傳承的《千金方》,同她在萬花谷所背誦的師祖爺爺?shù)摹肚Ы鸱健凡o極大差異。
所以這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世界呢?
這里的歷史,真的會成她之前所在的那個大唐的將來嗎?
小姑娘窩在被子里,捧著厚厚的史書,眉頭皺緊,完全摸不到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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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許多想不通的事情,可日子還是要過下去。
大雪的三天里她除了將《新唐書》里天寶年間到至德二年的內(nèi)容翻了一遍又一遍,又出門去了趟布莊,裁了幾尺布,然后畫了草圖,交給裁縫師傅定制了兩套萬花谷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