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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荷黯然搖頭:“我欠著他一條命,謝我做什么。”
岳兒跳下榻,朝小祿伸出手去,含淚說道:“中官請起,小祐是為了保護我才送命的,是我欠著他一條命,過會兒我跟著我娘一起過去祭奠他。”
小祿不敢碰他的手,利落跳了起來閃避一旁,丹草端了茶過去,搬一把凳子道:“坐下說話吧,女史還有話問你。”
小祿不肯坐,也不接茶,垂手說道:“女史有話,問小人就是。”
“宮里情形如何?”風荷問道。
“內寺所高手如云,可架不住內禁衛人多,姚將軍又擅用兵法,幾個陣法打下來,紅衣的死的死傷的傷,活著的都關在內寺所的監牢里,由黑衣的看守,雙方平日里就互相看不順眼,這下黑衣的可以一吐惡氣。”小祿說道。
“羽雁挑人的時候,是你跟小祐給參謀的吧?”風荷問道。
小祿點頭:“女史料事如神,羽雁姑娘挑走的,都是心里存著公道的,剩下的那些,有效忠嘉肅皇后的,有聽命劉保的,其實就是原來徐相的黨羽,有被霍大將軍掌控的,還有一些誰的也不聽,仗著資格老本領高,作威作福仗勢欺人,總之一句話,那個死了都不冤。”
“內寺所監呢?”風荷又問。
“滕大人關在自己小院中閉門不出,戰斗結束的時候,院中傳出拉胡琴的聲音,拉的是什么《十面埋伏》,內禁衛中領兵的副將說他這個人只能贏不能輸,估計是氣瘋了,又有一名副將說,他可不是不戰而降的人,今日這樣有些奇怪。他們請示過姚將軍,將小院子圍了起來。”小祿說道。
“延福宮那兒呢?”風荷特意放到最后才問。
“圍得鐵桶一般,羽雁姑娘把狗洞都給堵上了,說是蚊子蒼蠅都別想進出,嘉肅皇后氣壞了,先派韓彩娥出來,然后是殿頭葉和,羽雁姑娘和領頭的副將都不理,后來嘉肅皇后威脅說若是內禁衛不調離,她就要火焚延福宮,羽雁姑娘急了,拔劍沖進去在嘉肅皇后臉上左右開弓……”
風荷哈了一聲,小祿笑笑:“不是掌摑,是拿劍,拿劍在她臉上左右開弓拍了兩下,聽說嘉肅皇后那花一般的臉上立馬出現兩團紅印四道血痕,嘉肅皇后嚇得再沒敢出聲,上了藥躺在榻上一動不動,生怕傷口裂開,韓彩娥舉著面鏡子站在她面前,她好隨時察看有沒有紅腫,會不會落下疤痕。”
“她最寶貝她的臉了,她在臉上花的銀子,據說能買下一座城。”丹草一聲冷笑。
風荷忍不住笑了起來:“我怎么覺得有些解氣呢?”
“是,很解氣。”丹草看著她,唇角上揚臉上笑著,目光卻依然發直,心中暗自焦灼。
風荷吃飽喝足,正沐浴的時候,安秋進來了。
丹草瞧見安秋張了張口,又忙緊抿了唇。
安秋沖她點一點頭,輕手輕腳過來接過她手中水瓢,一下一下為風荷澆在肩背上,風荷閉著眼眸說道:“丹草,水再燙一些……”
“不能再燙了,不冷不熱正好。”安秋輕聲說道。
“安秋?”風荷霍然轉身,“你們幾個何時回來的?打發你們幾個去傳個話,卻一夜未歸,是不是桃夭貪玩留下了你們?也不打發人進宮傳個信,對了,昨夜里宮中有些亂,就算打發了人也進不來。”
安秋看著她:“昨日午后……”
“別說昨日午后,說昨日夜里,說良府的事。”風荷說話又急又快,“見著我娘了吧?我娘可好?昨日二月二我沒有過去陪她,她沒生氣吧?她有沒有給我捎些撐腰糕進宮?我娘做的撐腰糕可好吃了,香甜軟糯,撐腰糕是用棉線切開的,不是用刀,你知道嗎?”
“知道,我也是建昌人,怎么會不知道?”安秋伸手握住她手,“你別說話,先聽我說,可好?”
“你說,沒人攔著你,是你吞吞吐吐的賣關子。”風荷笑笑,目光中浮起期冀,“是不是桃夭生了?是男是女?她與哥哥是龍鳳雙胞,肚子又那么大,估計也得生兩個。難道是女兒?黑嗎?有多黑?是不是桃夭囑咐你,不讓你告訴我?你告訴她,她的女兒就是我的女兒,黑丫頭我也喜歡。”
安秋輕聲說道:“被你猜中了,桃夭姐姐生了,不過不是丫頭,是一個又白又胖的小子。”
風荷徐徐吐一口氣:“好在不是黑丫頭,我沒有過去陪她,她可生氣?”
“沒有,她沒有生氣。”安秋搖頭道。
“我娘一定愛不釋手,她最喜歡胖小子了,曲英雄小時候那么調皮,她都沒脾氣,給他娶個綽號,叫他胖團,說誰瞧見胖團都生不起氣來。”風荷說道。
安秋嗯了一聲:“身上泡得有些紅了,先起來吧。”
說著話扶風荷站起,為她擦干身子穿好衣裳,風荷嘴上不停,一直在說,說曲英雄小時候的事。
安秋為她梳好頭發,她還在說,安秋想說話卻插不進去,只能嗯嗯啊啊應和她。
正為難的時候,就聽丹草在外面大聲說道:“武大人來了,有要事跟女史說。”
風荷好像沒聽到,依然在說曲英雄,在說胖團,丹草又大聲說道:“武大人要見女史。”
風荷嘴上依然不停,安秋忙回頭喊道:“快讓武大人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