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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吧,再等一等。”他冷笑著陷入沉默。
風荷沉吟著,為何要等?等到何時?
他默然片刻又道:“仁宗皇帝在時,讓我做了許多苦差,好幾次險些送命,有人安慰我說,是仁宗皇帝要錘煉我,我從來不信。果不其然,遺詔中卻毫不留情,讓一介書生登基做皇帝,為的就是好控制,將來有了皇子好過繼給大行皇帝,皇位還是仁宗一脈。”
“果真處心積慮。”風荷疑惑問道,“可大行皇帝的遺詔為何與仁宗皇帝相悖?”
“二月即位十月駕崩,連年號都沒來得及換,一生體弱無嗣,享年二十有九,這樣的一位皇帝,可憐可嘆。”他低下頭垂了眼眸,“我二月進宮時看他病體孱弱,暗中換了他身旁的內侍,請來一位名醫為他診脈,回來后給他進貢了些石耳,又派了兩位廚子過去,我做這些是出于憐憫,他卻回報我兩份遺詔,其中一份說仁宗皇帝遺詔是假,另一份指明由我即位。他為了防止駕崩后朝堂生變,病榻上咽氣前,將朝中重臣,幾位御史,后宮嬪妃并宗人府聚集在一處,命都知太監當面宣讀遺詔,無人再敢持有異議。朝堂紛爭已久,誰也沒想到,最終是病弱的大行皇帝定了乾坤。”
“看來大行皇帝身體雖弱,內心卻是極度堅韌。”風荷說道。
他看著她,起身走了過來,微彎下腰,手找上她的手輕輕握住了,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本王身子比他強健百倍,可內心之堅韌不及他十之四五。風荷,陪著我進京。可好?”
她任他握著手,另一手輕撫上他的鬢發。
她的觸碰若有魔力,他握著她的手微微發顫。
她看著他,頭一次這樣近,這樣仔細得看他,寬闊的額頭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一雙薄唇緊抿,唇紋略深,就若他的性情,堅毅而深沉。
他向她靠近些,他的唇幾乎要貼上她的面頰。
突然一聲輕嘶,她拔下他一根頭發,繞在手指上說道:“王爺鬢邊有一根白發,奴婢給你拔下來了。”
他狐疑看著她的手指,她迅速將手背在身后,另一手掙開他的手,身子同時后撤,緊緊靠了椅背,扭過臉不看他,顫聲說道:“奴婢有東西給王爺看。”
他不依不饒傾身而來,啞聲道:“本王這會兒只想看你。”
“是十分要緊的東西。”她扭著臉央求,“奴婢求你。”
他直起身子朝她伸手:“是什么?”
她打開剛剛旁邊高幾上的包袱,拿出一件白稠的寢衣說道:“這是奴婢用吳江絲綢為王爺縫制的寢衣,質輕而軟,穿在身上柔若無物,不會磨著后背。”
“這樣體貼嗎?”王爺接過去看著她笑。
她又遞過一封書信:“這一封書信,奴婢走后王爺再看吧。”
說著話站起身疾步向外,逃一般出了書房。
王爺打開信看著,眼眸逐漸凝結,神情變得冷肅。
喚一聲大山,大山應聲走進,看著王爺倒退幾步。
王爺的臉色鐵青眼神駭人,冷聲吩咐道:“讓羽雁速來見本王。”
大山答應著向外,突又吩咐一聲站住,大山忙站住不動。
王爺指指他,咬牙說道:“好,很好,你知道本王最在意什么,你拿出這封書信拿給本王看,看來你決心已下。”
王爺繞室疾走,走幾圈又道:“既是決心已下,你為何要哄我歡喜?你……”
王爺抬手揪一下鬢發,怒沖沖說道:“本王有白發?本王怎么會有白發?”
王爺又舉起另一只手,看著手中揉著的一團綢子:“你又何必做什么寢衣?本王不穿你做的寢衣。”
說著話將寢衣扔了過來,大聲吩咐道:“燒了去。”
大山抱著不敢動,這么好的綢子,真的燒嗎?
突又搶步而來,劈手奪了回去,喝一聲滾。
大山忙不迭飛身滾出,出來掩了門往門壁上一靠,王爺要做皇上了,闔府歡天喜地,王爺該是最高興的那個才對。
王爺這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