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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推開她,孩子一般負氣說道:“不用你管。”
風荷蹲在他面前央求:“你若氣我,打我罵我都行,只是別跟自己生氣。”
“我沒有生氣。”他依然扭著臉。
“你這樣坐在地上,若是生了病,若是有什么不好,你讓我……”風荷急得快要哭了,“我求你,你先起來。”
才榮扭臉看著她,看著她眼眸中汪著的淚水,低聲問道:“你可看到了我的信?”
“什么信,沒有啊。”風荷說著話又去攙扶他。
他冷眼看著她,“那你今日為何而來?”
“王爺說公子不愿跟著進京,讓我來勸勸公子。”風荷忙說道。
“原來是趙瞻讓你來的。”他嘲諷一笑,“他不讓你來,你便不肯來嗎?”
“夏日的時候,聽武大人說公子身子消瘦,我十分惦記……”
“既惦記我,怎么不來看看我?”他打斷她,執拗看著她。
“公子先起來。”風荷揪著他的衣袖不放,“你這樣,我心里很難受。”
“你可憐我嗎?”他甩開她手。
“公子。”風荷的眼淚落了下來,“五月在蓮湖邊,公子的話讓我為難,這幾個月我確實是有意躲著公子。今日我來……”
“你走吧。”他不肯讓她說下去,“剩下的話,我不想再聽。”
說著話原地轉圈,背對她坐著,任她一聲一聲喚著公子,緊閉了眼老僧入定一般,不動也不理她。
風荷無奈站起身,抹著眼淚說道:“今日公子心緒不佳,我改日再來。”
他依然不說話,風荷隔窗大聲喊著斐墨,看斐墨從影壁那兒跑了過來,忙說道:“公子摔倒了,你快扶他起來。”
斐墨忙進來攙扶,風荷看才榮依然不肯起來,忙說道,“我走,我這就走,我走了你趕緊起來。”又對斐墨道,“起來后給公子蓋上毯子捂一捂,毯子下加個湯婆子,給他煮些熱粥,再找郎中來瞧瞧。”
說著話疾步向外,藏在墻外窗邊,仔細聽著屋中動靜。
斐墨扶了才榮靠坐在榻上,說一聲兩腿冰涼,捂了厚厚的毯子,塞了湯婆子進去,跑到小廚房吩咐煮粥,又去差人請郎中。
才榮一直閉著眼一動不動。
風荷探頭一瞧,睡著了嗎?
他長長的睫毛突得一顫,又忙縮回頭,等到斐墨帶了郎中進去,郎中把過脈說一聲無礙,放下心輕手輕腳向外,走到院門外才覺得腰疼得更嚴重了。
上了馬車趴倒在車座上,想著榮公子站在窗下靦腆看著她,想著他突如其來的親吻,想著他的不管不顧與迫切,想著他說的每一句話。
心里疼得縮成一團,眼淚涔涔而下。
去年府衙花宴,自己不該去招惹他,既招惹了,就該答應親事,成親后陪伴在他身旁,過恬靜安然的日子。
自己還不該進王府,進了王府就老實侍奉岳兒,偏生惹出許多事端。
更不該遇見王爺。
最不該的是,她放任自己去探索王爺內心,并進而被吸引。
似乎,一切都錯了。
馬車停下來的時候,她依然在哭。
聞櫻早已候在巷口,看到馬車停下,跑過來揭起車簾,看到她滿是淚水的臉,顫聲問道:“阿姊怎么了?”
風荷慌亂抹著眼淚,哽咽著說道:“我摔了一下,腰疼得厲害。”
聞櫻忙探進身子扶她,風荷咬著牙下了馬車,靠著妹妹往家門口而來。
“怎么每次回家都受傷?”聞櫻擔憂得眉頭緊蹙,“送阿姊進了屋,我就請郎中去。”
風荷疼得厲害,也不敢像平日那般逞強,小聲嘟囔道:“不是傷筋動骨就好。”
“不會不會。”聞櫻安慰她,“若是傷了骨頭,早不能動彈了。”
“但愿……”風荷嘆一口氣。
“阿姊和榮公子今日見面不好嗎?”聞櫻試探問著,看阿姊唇角抽動一下,忙忙說道,“前晌的時候,有人送了一封信來,我瞧著是榮公子的筆跡。”
風荷心中一顫,想起他問她:“你可看到了我的信?”
他在信中寫了什么?他今日的反常跟這封書信有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