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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荷心中冒出寒意,這是親娘嗎?
康夫人又道:“前幾日妾隔著院門探望若水妹妹,她如今容光煥發愈加嫵媚了,她跟我說王爺登基后要抬舉她做皇后。”
王太妃呸了一聲:“憑她?就那馬蜂細腰,生得出孩子來嗎?”
“妾也生不出。”康夫人語氣中帶了哭腔。
“這個容易。”太妃哼了一聲,“天底下男人都一樣,回頭再給你些藥,不愁沒有身孕。我年輕的時候對昌興王看得太緊,以致于就得瞻兒一個,如今我不這么想,進宮后必讓皇帝廣納后宮,皇子皇孫多多益善。”
“太后英明。”康夫人殷勤說道。
王太妃嗯一聲:“去年被桃園里那位一嚇,我以為瞻兒察覺到了什么,故意拿她試探我,擔憂得險些丟了性命,好在娘家兄嫂及時派人過來,跟我提起宮中局勢,就憑著要做太后的那一口氣,我又活過來了。”
“回頭讓人做身大裳給太后試穿可好?”
“衣裳我不稀罕,燕居冠十分華美。”
“那就做燕居冠,太后戴上后,定是雍容高貴無人能及。”
風荷看羽雁趴著不動,扯一扯她腳腕壓低聲音道:“該回去了。”
羽雁嗯了一聲,二人倒著往回爬,更比來時艱難幾分。
到了岔道口方得轉身,齊齊松一口氣互相打氣,一個說,快了快了,另一個說,這兒離火道口不遠了。
到了火道口推開鐵板一前一后鉆出來,瞧著對方忍不住笑。
滿頭滿臉滿身的爐灰,咧嘴一笑牙都是黑的。
將鐵板檔上,羽雁指指砸爛的鐵鎖:“這個交給我來收拾。”
風荷嗯一聲,二人繞出后廊,就聽文豐打著哈欠抱怨:“曲女史明明說替我看著,不知道跑那兒去了,若被逮著了,又得挨板子。”
文亮說道:“府里這時候沒人走動,你怕什么?曲女史和氣,我倒愿意幫她的忙,都這會兒了,鄭司官怎么還睡著呢?”
二人一聽,忙沿原路退回,從東側繞行,經后殿過寢門進入夾道,一路貼著墻根躲著人,鬼鬼祟祟往桃園而來。
石榴瞧見二人嚇一跳:“這樣狼狽,做什么去了?”
“挖炭去了。”風荷笑道。
羽雁也笑:“快,燒水沐浴。”
沐浴換衣后,石榴端了茶來,風荷喝著茶,想著剛剛王太妃說的話,猶自心驚不已,吃齋念佛一臉慈悲的王太妃,原來如此迷戀權勢,又是那樣心狠手辣。
不由想起正月十六那日王爺在寢殿里的狂亂,想起王爺說的話:
“如果有人告訴你,你的母親并非親生呢?”
“如果養母慈悲的面孔下有另一副面孔呢?”
想著看向羽雁,問她道:“王太妃是王爺的生母嗎?”
羽雁低著頭擦著一把匕首,擦得锃光瓦亮,聽到她問話,擱下匕首抬頭看著她:“沒錯,王太妃不是王爺的生母,王爺早就起了疑心,可覺得養恩大于生恩,沒有追究查探過。去年良霄追查王妃死因的時候,間接探明樂王爺的身世,這倒也沒什么,只是另有線索表明,王爺的生母是被王太妃害死的。正月十五夜里,良霄稟明王爺之后,王爺一句話也沒說,面無表情坐到夜半,獨自進寢殿喝酒,良霄擔憂王爺,讓我前去作陪,我不會勸人,想起你能說會道,就讓石榴找你過去,如我所料,你幾句話,王爺就想明白了。”
“我說什么了?”風荷驚詫道,“我喝多了酒,腦子不太清醒,也沒說什么呀。”
“王爺臨行前交待了,若他回來,這些人由他處置,若回不來,讓我將所有的事稟報宗人府處置,宗人府若不公道,由我取她們項上人頭,只是不能讓岳兒知道這些事。岳兒承襲王位后,你和桃夭陪著他長大,幫他守著內院,前殿的事交給了榮公子。”
風荷點了點頭。
“文昌閣的密道可能是王太妃監視老王爺的,也可能是監視王爺的,或者兩者皆有。王爺之前在王府里呆得少,沒有發覺什么,從去歲七月歸來至今,發現偶有泄密,不過都是些微末小事,王爺以為是有小太監偷聽,命劉公公換了一撥人,有大事要議的時候,就去銀安殿偏殿,有意避開文昌閣。”羽雁說著話笑笑,“今日我們二人這一番折騰,倒是沒有白費。”
風荷又點點頭。
“等吧。”羽雁咬牙,“如今只能等待。”
風荷依然只是點頭。
回到院子里已是傍晚,陪岳兒用膳玩耍洗浴,等他睡得熟了,為他掖一掖被角,出了碧紗櫥。
“你好像很疲憊,又像有什么心事。”桃夭關切看著她,“今夜里我守著吧,你回房睡去,對了,長平帶人抬進來一個大木箱,說是你交待的,我讓她們擱你房里去了。”
回到房中一眼看到榻邊的木箱,過去揭開箱蓋,將那些似象非象的木塊一只一只拿出,整齊擺在榻上,手指挨個輕撫過,想起進王府后樁樁件件的事,心里一陣陣發顫,若有人在亂撥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