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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櫻溜了進來,躺在她身旁,好奇問些王府的事,風荷一一作答,跟妹妹提起的時候,驚覺進王府這幾個月,竟發生了許多事。
很多事情違背初衷令人糾結,可是怎么也放不下岳兒,決意明日回去,一切盡人事聽天命。
心里靜下來,便起了困意,打著哈欠說聲睡吧,聞櫻突然說道:“阿姊,爹和巧珍勾搭在一起了。”
風荷睡意頓消,騰一下坐起身,不置信看著妹妹。
“是英雄跟我說的,英雄偷看巧珍洗澡,結果,爹進去了。”聞櫻閉著眼不看她,“娘還不知道,惠姨娘疑神疑鬼,一會兒說爹身上有陌生的香氣,一會兒又說衣裳上沾了女人頭發,早晚少不了一通鬧。我把曲英雄帶到后院柴房中關上門痛揍一頓,打得他鬼哭狼嚎,他賭咒發誓說再也不敢了。”
頭枕著手,兩眼直勾勾看著屋頂,一夜不得安睡。
次日一早喚來巧珍,皺眉斥道:“不讓你招惹少爺,你倒招惹上老爺了?”
“奴婢冤枉。”巧珍哭訴道,“那日奴婢洗澡的時候,老爺突然沖了進來,抱著就行非禮,奴婢死命掙扎,敵不過老爺力氣大。奴婢這些日子都怕死了,怕夫人知道,怕惠姨娘打死奴婢,就等著姑娘回來給奴婢撐腰。”
“只有一回嗎?”風荷挑眉問道。
“有了頭一回,就有了第二回第三回……”巧珍大言不慚。
“每回都是老爺強迫你的?”風荷問道。
“那倒不是。”巧珍腰肢一扭:“奴婢沒躲過頭一回,已經是老爺的人了,以后自然不用躲著了。”
“你一個姑娘家家,不用管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曲夫人打門外走了進來,覷著巧珍道,“你處處羨慕惠姨娘,學著她勾引老爺,洗澡的時候有意不關門,等著老爺進去,還說是被迫的?”
巧珍不說話,低了頭又翻白眼又撇嘴。
曲夫人冷笑著擺手:“去吧,老實干活去,若惠姨娘對你起疑,沒你好日子過。”
巧珍一聽,飛一般走了。
風荷看向母親,曲夫人嘆口氣:“你父親前幾日跟我說了,要納了巧珍,事已至此,先給英雄找個去處,能將他管教得好些,不求長大有出息,不成累贅就行,我熬到聞櫻出嫁,以后一個人過去。”
風荷喚一聲娘,曲夫人道:“我實話跟你說,自從你父親和巧惠勾搭在一起,我就厭了他,這么多年貌合神離,我懶得再管他的事。好在將英雄看住了,覺源寺旁邊有個松山書院,教諭十分嚴厲,我想著把他送進去。”
家中一團亂麻,風荷再顧不上為奴為婢的心結,雇了馬車往覺源寺而來。
書院門外自報家門,門人聽到是昌王府女史,不敢怠慢,進去通報了,不大的功夫,教諭便請她進去。
教諭姓傅,很客氣但也很為難:“老夫雖是教諭,收學生卻不歸我管,得總教諭說了算,總教諭乃是書院的創立之人,收學生極其嚴格。”
“敢問傅先生,總教諭是何人?”風荷忙問道,“為了弟弟,我去求他老人家試試。”
教諭搖頭:“總教諭愛清靜,厭惡旁人打擾。這樣,看女史一片愛弟之心,老夫派人去問問,成與不成,女史明日過來聽信。”
夜里思來想去,從母親手中要過巧惠和巧珍的賣身契,次日一早送往舅父手中,囑咐舅父幾句,舅父大罵曲守敬忘恩負義色中餓鬼勢利小人。
陳年舊事樁樁件件,舅父罵不完。
風荷忙將孝敬的裘皮帽子奉上,舅父樂呵呵笑了起來,高興得忘了罵人,拍著胸脯對風荷說道:“你放心,賣身契擱在舅父這兒,沒有你說話,就算是皇上下圣旨,我也不給姓曲的。”
風荷謝過舅父,又將方姑姑的一對金錠奉上,舅父極其不情愿將僅剩的一盒子煙絲分了半盒子給她。
從舅父家出來,又雇馬車去往松山書院。
一直等到午后,傅先生派去的長隨匆匆歸來,對傅先生和風荷說道:“近日天氣漸寒,公子身子不太好,一直在針灸,本來不見客,小的求過公子的書童方見著人,只說了幾句話,公子就說,收了吧。”
風荷喜出望外,回到家中已是傍晚時分。
風荷進了父親書房:“松山書院答應收英雄,明日一早將他送去吧。”
“松山書院能收他,倒是難得。”曲守敬有些不信,看女兒繃著臉,斟酌說道,“可英雄打小嬌生慣養,只怕受不住,巧惠也舍不得,又得一通鬧。”
風荷耐心陡失,事先想好的說辭忘得一干二凈,硬聲說道:“英雄數次偷看巧珍洗澡,父親送還是不送?。”
只一句話,曲守敬就點了頭,咬牙說送。
風荷松口氣,進正房辭別母親:“答應了岳兒今夜里回去,不能對孩子食言。”
“王府的馬車午后來過了,我也問了,說是世子這兩夜安安靜靜,睡得踏實。你這兩日奔波勞碌,我想著讓你在家歇上幾日,跟他們說你染了風寒,怕給世子過病,等好了再回去。”曲夫人說道。
風荷嗔一聲娘,曲夫人忙道:“城門眼看就要關了,就算趕得上,到了王城也不能讓你進去。”
“趕上趕不上,我試試。”風荷匆匆而走。
到了城門口,大門緊閉,城樓上宵禁的鼓聲一聲接著一聲。
風荷無奈回到家中,一夜煎熬。
次日一大早,英雄被送往松山書院,惠姨娘呼天搶地攔不住,指著風荷鼻子罵道:“你不在的時候都好好的,你一回來就作妖鬧事,將我的兒子送到那鬼地方過苦日子,你安得什么心?”
風荷冷笑道:“巧珍的肚子都快大了,還好好的?”
“難不成你勾引少爺?”巧惠一把揪住巧珍。
巧珍躲了一下:“奴婢的肚子已經大了,是老爺的孩子。”
短暫的沉默之后,惠姨娘發出驚天動地一聲尖叫,揪住巧珍撕扯她的頭發,巧珍也不示弱,一手護著肚子,一手死命撓她的臉。
曲夫人待要解勸,風荷一把拉住了:“這樣一來倒解氣了,娘不覺得解氣?”
“解氣。”回了房中,曲夫人輕聲說道。
風荷忍不住笑,笑著環住母親手臂:“娘,午后我得回王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