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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墻有耳,風荷不好提起王妃的事,就跟才榮說起最近看的書,才榮有些詫異,問她怎么都是斷案的?風荷笑說趕巧了,這些書都擱在同一臺書架上,就挨個看了一遍。
隔間傳出一個聲音:“她還能讀書認字?”
風荷說話更小心了些,才榮看她局促,微笑說道:“看來你在王府呆得挺好,我也就放心了。岳兒黏人,今日讓小家伙留在這兒玩耍,你且自在一日。”
從文昌閣出來,經銀安殿后殿進了寢門,風荷難得輕松,看秋色正好,繞行至后苑自在游逛。
逛至一棵桂花樹下,坐在石凳上仰著臉嗅著桂花香,心中清凈舒坦。
渾然忘我的時候,聽到有人在喊她,曲風荷,曲風荷……
坐直身子看過去,山坡上站著一人,原來是服侍梅夫人的大丫頭飛鳶,飛鳶兩手叉腰看著她,撇嘴說道:“入定呢?喊你十來聲聽不見。”
風荷客氣笑道:“剛剛有些走神……”
“走神?相思病吧?在這兒相思王爺呢?”飛鳶譏嘲笑著朝她走過來,“你倒是聰明,另走一途,想接近王爺先迷惑岳兒。”
說著話呸了一聲,風荷站起身挑眉看著她:“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飛鳶一聲冷笑,“這府里都傳遍了,你借著送岳兒去文昌閣,鉆進書房與王爺一起賞畫,梅夫人和康夫人都沒進過王爺的書房,你憑什么?”
“我今日去書房,是為了與榮公子相見……”風荷揣測是梅夫人派她前來尋釁,耐著性子解釋。
飛鳶打斷她的話,嗤笑說道:“勾引王爺,還拿一個癱子做借口……”
風荷的火氣竄了上來,向前幾步一把揪住她領口,照著她臉上劈手摑了一掌,隨著啪得一聲脆響,飛鳶捂著臉愣住了,半晌回過神,指著她質問:“你,你敢打人?”
“打你怎樣?”風荷臉對著她臉,兩眼噴火怒瞪著她,“你羞辱我,我還能耐著性子跟你解釋,可你竟敢對榮公子出言不敬。”
說著話牙關一咬,手又揚了起來,飛鳶扭著身子一邊躲避,一邊破口大罵:“夫人都沒打過我,你竟敢打人?看我告訴太妃,看太妃怎么收拾你,曲風荷,你仗著大家伙叫你一聲女史,就以為自己了不得了?整日抱著書在王府里晃來晃去,早就有人看不慣你了。”
“看不慣又怎樣?我就是女史,就是會讀書認字。”風荷松開她領口,拍灰塵似的拍一下手,揚眉看著她笑。
“正經的女史都要到宗人府登記在冊,你這女史不過是主子們糊弄你的。”飛鳶指著她譏嘲笑道,“會讀書識字有什么用,比我們這些睜眼瞎還容易被人糊弄。”
風荷噔噔噔一路疾走,進了方姑姑院子直奔屋里而去,方姑姑靠在榻上閉目養神,風荷喊一聲方姑姑,大聲問道:“女史要到宗人府登記在冊,是真的嗎?”
“誰呀?說話這么沖。”方姑姑睜眼瞧著她。
風荷吸一口氣壓住脾氣,聲音低了下來:“剛剛無禮了,敢問方姑姑,女史要到宗人府登記在冊,可是真的?”
“是真的呢?”方姑姑撣著衣襟。
“我要做真正的女史,不想被人糊弄。”風荷倔強說道。
方姑姑冷眼看著她,半晌嗯了一聲:“若是報給宗人府,需要王爺準許,我在王爺面前說不上話,你找劉公公說去吧。”
說著話翻個身合了眼,再不理她。
風荷深悔造次,這回只怕是得罪了方姑姑。
到了劉公公面前便客氣許多,劉公公為難道:“王爺的脾氣你也知道,此事不好辦,我逮個空試探試探。”
風荷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先是被李姑姑騙,又被方姑姑騙,向來以從七品女史自居,在王府這些人眼中,原來是個笑話。
是以飛鳶之流才敢到她面前出語挑釁。
又不知劉公公會不會為她說話,就算說了,那個怪脾氣的王爺,估計也不會答應。
又想到被王爺搶走的畫,氣得直捶枕頭,明明是榮公子送給我的,你憑什么搶走?就憑你是王爺?
心緒煩亂不已,也不見桃夭人影,獨自在屋中枯坐,快晌午的時候,梅夫人打發人來喚她過去,她想起氣急之下摑了飛鳶一掌,知道去了也沒好果子吃,脖子一梗說聲不去。
將人轟走后憤憤心想,有能耐,就讓太妃來找我。
可若是梅夫人果真到太妃面前告狀,又該如何?
心里正發毛的時候,梵修來了,笑看著她陰陽怪氣說道:“曲女史,王太妃請你過去呢。”
忐忑著過了小角門進了鉆山游廊,看到上房的錦簾,心中一橫,我又沒寫賣身契,不是這王府的奴婢,大不了走人,離開這王府就是。
只是進來的時候雄心壯志,要自己賺銀子,要有從七品女史的身份,沒想到不足百日,就成了鏡花水月。
回家后不只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還是被王府趕出來的老姑娘。
風荷嘆著氣進了上房。
王太妃緊繃著臉看著她,梅夫人坐在一旁抹著眼淚,飛鳶跪在她腳邊,臉上還帶著紅印,微微有些發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