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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說出這話后,下意識就又感到懊悔。
她一再極力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緒,還是沒能控制住。
以為謝舸會再度大發雷霆,然而他只是冷冷掃視了她一眼,“看來上次我說的話你是真的沒聽進去?!?
“我聽進去了。是我不經大腦口不擇言了,你別生氣?!绷质鲜譄o足措的站起來,“老爺,我是真的愿意接納她,你別再住外面了。”
“你搬去母親院里住吧。”
林氏瞪直眼睛,“那我豈不是成了笑話?我不去?!?
“不去就管好自己的嘴和行為。林秋芳,不要覺得我會看在孩子的面上一次又一次容忍你,真等到解婚貼送到你手里的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
他人去了門外。
林氏的一字一句,如尖銳的長刀扎在了謝舸心里。
他任由鮮血汩汩流淌,撕扯著的痛意在四肢蔓延,強行攔住了自己欲發火的情緒。
對謝舸來說,孟挽星既像是覆在他心上的一層蜜,又像是一個永遠也無法愈合的傷口。
活到現在,他過往的快樂回憶,大部分都與她有關,那些令他無法放下的痛苦,也跟她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謝舸夢見過孟挽星很多次,夢里有多美好,醒來時他的心就有多空。
并非沒有好結果才不甘心,他其實是希望她能幸福的,不管給她幸福的人是不是自己。
有腳步聲走來,謝舸回頭看去,是從過廳方向走來的管家。
“老夫人請您過去一趟,她說您要是不去她就來前院,您要是出門她就在這一直等您。”
謝舸知道為何事喊他,縱不太想去,為了避免家里又生事,還是去了后院一趟。
謝老夫人坐在廳堂里等他,她的手中握了根拐杖,眉眼間有著常年存在的威嚴。
見人進門,她不滿道:“你現在是一點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母親言重了,我最近比較忙,來請安的次數少了,還望母親見諒?!?
這番說辭謝老夫人根本不信,“平州的事你是當真不管不問了?”
謝舸正襟危坐,“案子大理寺已經復審了,都察院對此案沒有一丁點的疑問之處,您讓兒子怎么做?”
“你兩位舅父那么大歲數了,就算一時糊涂貪了財物,也該從輕發落!松州又遠又冷,他們怎么受的了?”謝老夫人說到此處,眼眶不禁泛起了熱淚,“都是那姓孟的干的好事,她還不如殺了我!”
“她有沒有命人用財物引舅父們上鉤我不知道,但沒人逼他們不是嗎?”
謝老夫人惱火不已,抓起茶杯砸了過去,“到現在你還在替她說話!”
血從謝舸的眉峰上方流出些許,他緊繃著下頜,聲音冷淡,“如果陳述事實在母親看來是替她說話,那我沒什么好說的。”
這話讓謝老夫人氣性更大,“只怪我當初發現的晚了,早知道她不知廉恥纏著你,我就該把她打個半死,看她還敢不敢接近你!”
謝老夫人知道二人來往的時候孟挽星都快生了,氣得她當場昏厥了過去。
后來經過多方打聽,清楚了這倆人是怎么在一塊的,更是讓她恨得牙癢癢。
“你父親過世的早,我把你們三個拉扯大容易么?從小你就是懂事的孩子,說什么聽什么,我對你一向放心,怎么也沒有想到你會瞞著我跟她有了孩子,你以為有了孩子我就會允許你娶她了?我就是要讓你知道,就算有了孩子她也嫁不進我們家來。”
謝舸臉上面無表情,“這些話都說多少遍了?您沒說膩,我都聽膩了。”
謝老夫人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我為什么反復的說?還不是我想起來就生氣,你三弟的事兒她從咱們家弄走那么多錢,又把你兩位舅父害的這么慘,這一切的源頭不都是因為你?你要是當初聽我的話跟那姓孟的把關系斷了,不認她肚子里的孩子,會有今天?”
謝舸的手緊握成拳,面色青白站起,“原來不是人干的事兒在母親看來是對的,要說兒子真有錯,唯一的錯便是明知您是什么樣的母親,還妄想得到幸福?!?
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謝老夫人怒不可遏,狠狠敲了敲手中的拐杖。
等人走遠了,她稍微平靜了一下情緒,才讓馮嬤嬤扶自己去內室躺下。
“我是再做不得他的主了?!?
馮嬤嬤給她蓋好被子,“知道老夫人這陣子心情不佳煩惱不已,有一事奴婢就一直未提,但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得告訴您?!?
“何事?”
“大爺似乎在暗查那個孩子的死因?!?
謝老夫人沉吟半響才說:“想查就讓他去查,要能查出來算他有能耐。”
馮嬤嬤立在床前不知道怎么接這個話,沉默不語。
“我是真后悔了,當初就不該輕易放過姓孟的,簡直是養虎為患,現在反而失去了最好的機會。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干什么的,夫家怎么會容忍她在外胡作非為?!?
馮嬤嬤道:“老夫人,孟挽星當時妥協愿意做妾,要是您那會兒答應了,興許大爺不至于耿耿于懷這么多年,孟挽星也不會恨您到這個地步……”
“你的意思是我做錯了?”謝老夫人斜她一眼,臉色出奇的難看,“看不見那姓孟的,我多少還舒心點,天天在家里瞧見她,我還活不活了?!更不必說她那樣的人若進了這個家門,家里還能有安生日子過嗎?定是攪合的雞犬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