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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涉可想而知地失敗了,旅館前臺一張嘴足以應付叁教九流,地痞流氓,對付肖矜這種連臟話都不怎么會講的小少爺簡直是小菜一碟,叁言兩語就把他堵得啞口無言,末了只給他兩個選擇,要么加雙倍錢換單人間,要么退一半的錢走人。
摸了摸空空如也的錢袋,肖小少爺屈辱地選擇了第叁條路,假裝自己沒來理論過,他灰溜溜回了房間。
浴室響起洗澡的水聲,散落在過道的行李已經被收放在右側床鋪底下,遺落在門上的鑰匙則被放在床上。
肖矜頓時生出幾分感動,他若是知道祁曜是怎么把他的行李“放”進床鋪下的話,估計這感動至少要打上一半折扣。
這間房是旅館為了應付旅游旺季而臨時改成的雙人間,房間本就不怎么寬敞,兩張床一左一右,占據了絕大多數空間,中間的過道狹窄到可以從一邊床輕易邁到另一張,老式照明燈每隔數秒就發出電器老化獨有的呲啦響,更不用說彌漫在房間里舊式家具悶久了才有的霉味。
肖矜懷著嫌惡掃過被陳年舊漬臟污得看不出本色的床單,繞過床鋪來到窗前,窗栓居然還是壞的,一拉,露出窗外的滿天繁星。
這樣一個翹家逃跑的夜晚,想到這大半年的倒霉事,心頭早就被疲倦委屈占據,直到習習涼風迎面吹來,又看見這條閃耀的星河,才得到少許紓解。
肖矜打開行李箱,翻出條毯子鋪在床上,想了想又拾出一件衣服鋪在枕頭上。他想他得給這名被迫同住的室友道個歉,方才招呼也不打就把人家晾在這里,無論怎樣都顯得太失禮了。
浴室的門吱吱呀呀地打開,見此情況肖矜不好意思地道,“謝謝你幫我整理行李,我剛才太沖動,那個……”
他的話戛然而止,愣愣看著走出浴室的少年。
仍是那件寬松的黑色兜帽罩衣,只不過兜帽被掀開落至身后,未干的銀發服帖地垂落,和著水汽的銀中透藍的瞳孔微微濕潤,透出一點不設防的迷茫,完美中和了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銳利。
這滿室的簡陋,黯淡的燈源,也無損其琉璃華韻之美。
肖矜忽然覺得有點緊張,臉也有些發燙,“那個,我叫肖矜,你可以直接稱呼我的名字?!?
他很想問少年叫什么名字,還要告訴對方自己來自昶境中都,今年十六歲,甚至還忍不住要對其抱怨自己這半年來的壞運氣,又是如何跟家里哥哥們鬧翻跑出來的,好在太多的話堵在嘴邊,反而讓肖矜一瞬間清醒過來。
肖矜驚出一身冷汗,頓時覺得自己這種狀態太可怕了,他不是什么健談外向的性子,相反,因為家教過于嚴苛,他從小到大接觸的人并不多,故而一向靦腆怕生。
可不知為何,見到這銀發的少年就如老友重逢,那種不設限的熟稔感把他沖擊得不知所措,以至于眼圈都微微發紅了。
祁曜根本沒注意到少年千回百轉的思緒,她看了看大開的窗,又瞧了眼這呆頭鵝一樣的少年,隨意道,“我冒昧問一句,你睡眠還好吧?”
這算什么問題?肖矜愣了愣,莫非少年是擔心自己睡相不好打擾到他?
“我,我不打呼……”他結結巴巴地說,“睡相也很很正常,不起夜,一覺到天亮?!?
祁曜點點頭,雖然肖矜的理解出了些偏差,也算陰差陽錯回答了她的問題。
“今晚不會太平了?!彼滢o地說著,“肖矜,你最好自己注意點?!币幻嬲f著,她摸索著檢查了一遍房間各處,還在門栓和窗栓上各綁了枚鈴鐺。
肖矜不知她這么做的緣由,盯著那鈴鐺瞧了一會兒,沒瞧出所以然來,便自討沒趣去洗澡了。
祁曜靠坐在床上,待聽見浴室門被關上,她從懷中取出一只機甲微縮裝置,細而冰冷的鐵鏈自指上纏了兩圈,又被她慢悠悠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