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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提是她得把測試過了。
應考的少年們大多嬌生慣養,受了傷發現會痛便怯上叁分,但在祁曜這里不同,身體的疼痛反而激發兇性,她凝神,手臂上原本幻化出的簡易外骨骼裝甲拉伸延展,直至整條手臂都包裹在其中。接下來是腿腳,脖頸,腰腹,最后是護目鏡。
幻化出來的這套外骨骼裝甲,是祁曜從宋銘身上見過的精銳款型。之所以稱之為精銳款型是有原因的,裝甲的風格鐵血肅殺,肩部與側肘,腳踝處各設有兩枚曲狀釘刺,銳利的鋒芒被一旁殘破的燈光映得透出幽幽的光亮。
這既是一具盔甲,也是一柄絞肉利器。
廢墟的磚瓦之間,發出輕微的,近似于窸窣的聲響。
祁曜一揚手中的折刀,看也不看就往那處刺去,第一片刀刃整個沒入磚瓦,第二片也切進去大半,很快,廢墟的砂土便有血紅色洇散開來。
一切遠未結束。
自腳旁,顫顫巍巍伸出一只纖細的手臂,然后是第二只,第叁只——
很快,目之所及的廢墟磚瓦間插滿了幾十上百只手臂,無風自動,看起來像插起的秧,卻遠遠詭異得多。
一旁的殘燈,閃了幾下,滅了。
天色便又亮了一點,祁曜忽然發現,這些廢墟堆成的小山,輪廓竟像極了西格馬空間站的垃圾山。
***
深藍尖頂樓前,兩名少年著青黑校服,分別站在道路的一左一右,見到突破霧障趕來的考生,就把人引往第二輪測驗的考場。
生得俊美的那個叫朱旖,人如其名,一雙桃花眼旖旎多情,聲音也是清朗得讓人一聽之下心生好感。
“沒關系,第一次來總是這樣的。”朱旖極有禮貌地給迷路找不到方向的考試圈出指路標所在的位置,還不忘勸慰對方,“這里的地形是按照現實等比復制的,我們才入學的時候也經常迷路。”
那被他指路的考生千謝萬謝,想到以后能有這么一個隨和好說話的學長,甚至都有些飄飄然了。
又一名突破霧障的考生被堵在身后,見狀也想跟在身后走進去,卻被守在另一側的少年攔住了。
季遠蘆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另一條路,“你走這邊。”
不同于朱旖,季遠蘆有張稀松平常到讓人過目就忘的面孔,聲音卻是懶洋洋的,給人一種提不起勁的錯覺。
那被季遠蘆叫住的考生只是掃了他一眼,就差點沒打出個哈欠來,聞言也只是敷衍地道了聲謝,急匆匆就往里走。
季遠蘆覺得很無辜,上天給了朱旖一張讓人心生好感的臉,輪到他了,卻給了一張讓人只想要睡覺的臉。
他輕聲嘟噥著,“我算是明白了,為什么壞事都要給你做了。”
那被朱旖指引的考生,所行的是十去其九的死路,而他所指的卻是生路。
關于霧障測試,最反直覺的便在于此:通過得越輕松,抵達終點越早的,得分反而更低,反而是第一批被淘汰的。
朱旖嘴角噙笑,瞥了季遠蘆一眼,“我可不覺得自己做的是壞事,即便是注定被淘汰的,讓他們以為是自己運氣不濟,也總好過直截了當被告知出局心里來的舒服些。”
這就是朱旖與季遠蘆的區別,季遠蘆對待一切都是懶散的,說得好聽點叫淡泊,說難聽叫缺根筋,朱旖卻天生習慣于讓別人心里舒坦。
季遠蘆喃喃道,“我還是沒想明白,不設時限,有人一直困在霧障里出不來,豈不是能誤打誤撞刷出超高分?”
他的疑問沒過多久就得到了解答,以十五分鐘為臨界,耳旁開始響起連綿不絕的叮咣響,皆是考生棄權退出的提示。
季遠蘆下意識揉了揉耳朵,“霧障真的有這么難么?”
他那點可憐的睡意,已經隨著這吵鬧的聲響煙消云散了。
朱旖想了想,一指深藍尖頂樓的方向,委婉道,“想必是那位動了手腳吧。”
歷來入學考核都有霧障這一關,考驗的是身體素質和精神承壓等一系列能力,根據朱旖一貫的認知,霧障本身并沒什么難的,哪怕霧氣幻化詭譎難測,但若是卡著“讓學院招到足夠多的人”的難度,那么對于高分選手而言,它就不可能太難。
可當一個個過關的考生走來時,朱旖推翻了這種認知。得高分者的臉色并不比旁人輕松,甚至還帶有一種心力交瘁的沉重。
看著這些人的反應,朱旖有了猜測,“我想,霧障里的考驗是遇強則強,遇弱則弱的,分數決定他們是否進第二關,但能不能通第一關要看他們自己,雖然看起來不大公平,但老師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或許他是不想程蒙的意外再發生一次……”
這話才說出口,朱旖就暗道不好,果然,縈繞在季遠蘆身上那股懶散倏忽之間消失了,少年的表情看起來竟帶有一絲陰冷。
“程蒙,”季遠蘆輕聲說,“他的死不是意外,是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