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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香跟在孟若婷的身后，聽到了孟若婷的吩咐，就啪得一聲，手拍在了秦錦然的手臂上，見著秦錦然看向自己，墨香就說道：“看什么看，大少奶奶讓你放手！”

秦錦然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臂上浮現(xiàn)了紅，收回了手，笑了笑，“嫂嫂這丫頭性情很是利爽啊。”她慢吞吞地說道，并不生氣。

孟若婷見著秦錦然甚至不敢和墨香置氣，心中的那點(diǎn)底氣又回來了，她是自己嚇自己，秦錦然仍然是那個諾諾弱弱的獵戶出身的女子，加上剛剛握住自己的手只是冰涼了些，談不上山鬼氣森森，若是真的鬼，怎會在正午的時候曬太陽？眼睛一轉(zhuǎn)，“對你可不是好消息？又可以扒著弟弟不放呢。”

沒有休書？秦錦然當(dāng)真不覺得是個好消息，不過她的身體還沒有好，先去莊子里小住一段時間，也好了解一下這個世道，更好地替自己謀劃，于是秦錦然開口道：“我去莊子上住？”

“沒錯。”孟若婷逼近了，笑著說道：“你滾去外面住，免得在府里礙眼，這府里有誰喜歡你呢？你瞧瞧你活下來真真是給人添了麻煩，休不成，繼續(xù)留在府里又是礙眼，只能夠把你丟到莊子上了。”

秦錦然的面色一白，心中如同被一根小刺扎了一下，眼眶發(fā)紅，驀然就落下了清淚。這并不是屬于她的情緒，或許是屬于原本的秦錦然的。秦錦然慢條斯理擦干了眼淚，“我知道了，丫鬟是我自己選？”

“反正有誰愿意跟你，誰就去。”孟若婷見著秦錦然無聲落淚，心中舒坦了不少，笑著說道：“不過，小山坳坳里，有誰愿意跟你過去呢？”

“我知道了。”秦錦然往后退了一步，“多謝嫂嫂告訴我這個消息。”微微蹲了一個福禮，像是道謝，又像是在送孟若婷離開。

孟若婷就轉(zhuǎn)身出了拱門。院子里的一株榆樹茂盛的樹葉被前些日子的春雨洗刷出了昂揚(yáng)的綠意，被風(fēng)吹著樹葉晃動像是春之笑，那嘩嘩的聲響像是春天的歌。秦錦然的木屐踩在了青石板的地面上，發(fā)出了噠噠的聲響，聽夏沉默地跟在秦錦然的身后。聽雪在外面去采買藥丸去了，留在秦錦然身側(cè)的就是聽夏了。

聽夏穿著的是淺綠色的斜襟滾銀邊半臂，內(nèi)里是粉色上儒，下身云過天晴色褶裙繡著點(diǎn)點(diǎn)綠葉，這是府里二等丫鬟的統(tǒng)一的裝束，不過衣裳是素面的，上面的繡文是自己繡出來的。聽夏的面若芙蓉，有一雙彎彎的柳葉眉，微微上挑的鳳眸流轉(zhuǎn)著的是嫵媚和天真，過長的鬢發(fā)遮住了她的眼，她總是垂著頭，縮頭縮腦的樣子，消減了她三分的顏色。

聽夏知道自己的美麗，用這樣的方式遮掩住自己的美。

聽夏見著秦錦然看著自己，脖頸更是縮了一下，“二少奶奶。”她小聲開口。

“恩？”

“我，我想跟著去莊子。”像是鼓足了勇氣開口，聽夏的目光觸及到了秦錦然的地低下頭。

秦錦然聽到了這里一愣，“你要跟著我去別院？剛剛嫂嫂的話難道你不曾聽到？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不怕的。”聽夏小聲說，漲紅了臉抬起頭，看著秦錦然的眼，說，“就是，有一個不情之請。”

秦錦然聽到了不情之請，反而笑了。聽夏看著秦錦然的笑意從唇邊漾起，鼻頭微皺，清冷的眸子里也有些淺淡的笑意，那笑意暖了她的眸子，暖了她的五官，吹綠了一江春水，像是溫柔的手拂過人的心尖。秦錦然伸手從空中接了一片榆樹葉子，手指轉(zhuǎn)著榆樹葉的葉梗，那樹葉就在指尖旋轉(zhuǎn)，“你說說看？我有些好奇，這不情之請是什么。”

聽雪應(yīng)當(dāng)是跟著她去別院的，而聽夏又為什么愿意跟著自己？這幾日打聽出來的消息，聽夏就是入了府分到這里的小丫頭，自己并沒有施恩于聽夏，不是為了報恩，那么跟著自己去別院，就是因?yàn)樗娜菝擦恕Ｏ氲搅寺犗牡娜菝玻劐\然的心中隱隱有了預(yù)感。

果然，聽夏開口說道：“二少奶奶這一次出府，替我要了賣身契，我愿意伺候二少奶奶到我二十歲，等到二十歲，還請二少奶奶允我自贖。”

秦錦然歪了歪頭，這讓聽夏的心中一緊，繼而聽夏就聽到了如同天籟的一句，“好。”

聽到了二少奶奶的答復(fù)，聽夏松了一口氣。如果是以前的二少奶奶，她不會開這樣的口，因?yàn)榍劐\然根本不會開口討要自己的賣身契。撞了柱之后，秦錦然不似以往那般怯懦，聽夏覺得是個機(jī)會，離開趙府的念頭在她的心中瘋長，才會在秦錦然看著自己的時候，就沖動開口，提出了讓秦錦然替自己討要賣身契，允了自贖。

聽夏松了一口氣，就笑了，她的唇邊有兩粒小巧的梨渦，笑起來的時候就顯露了出來，眼眸彎如新月，嬌唇微揚(yáng)，很是好看。

“二少奶奶。”清脆的聲音響起，小跑著進(jìn)來的人是聽雪，聽雪說道：“二少奶奶你怎么站起來了，今個兒有些涼，怎么不加件衣服？”說完之后碰了碰秦錦然的手，嘰嘰喳喳說道：“你的手好冰，是不是很冷，不要站在風(fēng)口，想要曬太陽就在長廊里啊。”

她的聲音歡快如同一只百靈鳥，這才是十幾歲的少女應(yīng)該有的旺盛的精力和生命力，秦錦然說道：“我剛剛一直在曬太陽，沒站多久的。”

聽雪一副你騙我的表情看著秦錦然，秦錦然忍不住揉了揉聽雪柔軟的發(fā)絲，捏了捏她的耳垂，“剛剛嫂子過來了，告訴我一個消息，三天后搬到京郊的莊子里去。”

聽雪聽到了這里，當(dāng)即就愣住了，咬住下嘴唇，“二少奶奶，你是騙我的是不是？”

“沒有啊。”秦錦然說道，“聽夏也在這里，她剛剛也聽到了。”

“可是可是……”聽雪的眉頭絞成了一團(tuán)，“可是你是二少奶奶啊，為什么要去莊子里住？”聲音越發(fā)焦急起來，甚至讓秦錦然下一刻懷疑她就要哭了出來，“我聽人說，那莊子沒什么收成，更是破破爛爛的，還出過人命！”

“有誰規(guī)定了二少奶奶就要在府里過了。”秦錦然慢悠悠地說道：”再說了，在他們看來，不休我已經(jīng)是天大的恩惠了。”

“不是這樣的。”聽雪的眼淚珠子滾落了下來，她一邊擦淚一邊嗚嗚咽咽說：“不是這樣的，老爺在世的時候說了，入了趙府，就把這里當(dāng)做自己家一樣。二少爺也說了，你是他的妻。”

第6章 大少多情慕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