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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晁哥接下《一起去旅行吧》的通告,程見渝那么乖,是該給一個名分。
程見渝輕抿住嘴唇,幾秒之后,嘆了一口氣,“嗯……真好。”
*
貝信鴻工作室的事宜已致尾聲,程見渝按照公司的流程走完自動離職最后一道程序。
按照道理,程見渝不用再去工作室上班,但事與愿違,一大早一通狂風驟雨的電話,將他從江衍的懷里拯救出來。
南卡傳媒是業界的投資大哥,甲方爸爸中的龍頭,幾個月前在貝信鴻工作室定制了一個現代懸疑推理的劇本,交了半稿后,渺無音訊。
南卡這樣的收來劇本一年有上萬個,真正投入拍攝的屈指可數,在貝信鴻快要忘記這個劇本之際,前段時間南卡送來了一紙詔書,令個劇本讓重見天日。
就是程見渝捏在手里的還未完成的“金蛋”。
今天南卡投資派出制片人,于梁邱導演一同蒞臨工作室,開一個小型研討會,梁邱導演對貝信鴻慕名已久,想見見這位才子,順便探討劇本。
往常這種拋頭露面,拓展人脈的機會,貝信鴻不愿施舍程見渝,這次是無奈之舉,短暫的允許程見渝上會議桌。
程見渝去的晚,會議室外,陳開一臉緊張,用口型說了“渝哥,小心。”
“沒事。”程見渝笑著拍一下他的肩膀,陳開繃緊的心松了發條,他推開會議室的門,里面坐滿了人,齊刷刷的看向程見渝。
“抱歉,來晚了。”程見渝坐在了貝信鴻手旁的空位,陳開掀開筆記本電腦,放到他眼前。
貝信鴻皮笑肉不笑,“這是我的助理。”
環形的會議桌上,以南卡的制作人為首,依次是年過六十,精神抖擻的梁邱導演,還有……飾演男主的周覺青。
時隔五年,兩人再次見面。
五年一個是初出茅廬,鋒芒畢露,備受青眼的新銳編劇,一個是名不見經傳,查無此人的小演員,五年后,一個是人脈單薄,不值一文的待業編劇,另一個卻是炙手可熱,背后資本實力強硬的當紅流量小生。
時過境遷,天翻地覆。
周覺青戴著一副細邊的眼鏡,嘴角邊一顆小米粒的褐痣,有股陰柔清麗的氣質,頗具民國劇里貴公子的風范,打程見渝一進門,他的視線釘在程見渝身上,直到程見渝入座。
幾分鐘時間過去,程見渝一個正眼都沒給過他。
制片人簡單介紹了南卡的情況,這次在貝信鴻工作室定制的劇本名為《請溫柔的殺死我》。
關于愛與復仇的故事。
這個劇本寫的太對梁邱導演的胃口了。
老一輩的知識分子,文學修養和文化底蘊深厚,拍電影就是生命價值,用心用力用血脈,這部《請溫柔的殺死我》細膩的感情,對少年生活的思考,恰如其分的滿足梁邱導演每一個藝術追求。
因為梁邱的器重,制片人也格外看重貝信鴻這位業界的金筆桿,言談之間屢次征求貝信鴻的意見。
貝信鴻有模有樣的打官腔,閉口不提劇本上的事情,梁邱不耐煩了,認真翻了幾頁劇本,直搗黃龍般問道:“貝先生,第七幕,霍鏡的爸爸為什么讓他出門路上小心點,按照前文的伏筆,他們的感情并不好。”
貝信鴻張口結舌,遲疑的“嗯”了一聲,祈求的看向程見渝,程見渝看著筆記本屏幕,給眾人一個冷淡的側臉,一聲不吭。
“這……可能是我記錯了。”貝信鴻干笑著,既要依仗程見渝的能力,又恨不得掐死程見渝這個不給他面子的玩意。
梁邱皺皺眉,劇本的事情沒有小事,這種事情都能記錯,“你確定是記錯了?”
貝信鴻臉上的笑容僵直,硬著頭皮點頭,“是我記錯了,您刪了這句吧!”
“不能刪。”程見渝抬起頭,眼睛里沒有任何情緒,一板一眼的說:“第五幕,霍鏡復仇之后回到家,第二天他的鞋子上沾了很多灰塵,那是因為他爸爸發現了他鞋上的血跡,穿著出去幫他處理了案發現場,他爸爸一直知道自己兒子做的事情。”
程見渝頭看著貝信鴻,不咸不淡,“貝老師,您埋的伏筆,您都忘了嗎?”
貝信鴻臉色發白,心虛難堪,可到底是個老江湖,當著眾人的面哈哈大笑,“瞧我這記性,平時工作太忙了,連自己埋的伏筆都忘了,還是小渝你記憶力好,我年紀大了,真是自愧不如啊!”
梁邱聽了程見渝的解釋,豁然開朗,責備的睨了貝信鴻,轉過頭,看著程見渝目光炯炯,“你叫什么名字?”
貝信鴻匆忙開口,“這是我的助手,叫……”
“程見渝。”程見渝打斷他,坦坦蕩蕩的說出名字。
會議室里安靜如雞,面面相覷。
梁邱很意外,上下打量他一遍,程見渝穿著撞色的條紋休閑襯衣,袖口貶了一小截,腕骨清晰干凈,衣領隨意的翹起一角,鼻梁窄而挺,眉眼明朗,比起電影明星不遑多讓。
“我對你的名字印象深刻,是見證始終不渝的意思嗎?”梁邱笑了。
程見渝名字的印象,來源于五年前橫空出世的《夏末事故》這部電影,那一年的文藝片票房冠軍,梁邱當時在國外修養,很喜歡編劇在電影里對人生和命運的探尋,委托公司聯系這位新銳編劇,誰料到對方聽到梁邱的名字直接拒絕了合作。
他現在還記得,助理一臉為難的回應,“他拒絕了,他說您拍電影曲高和寡,注重理性勝與感性,您和他不合拍。”
程見渝不清楚名字的含義,生下來就沒爹沒媽,“可能是。”
貝信鴻眼看情況對自己不利,咳嗽了幾聲,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義正言辭,一派老藝術家的派頭,“我很器重見渝,雖然他這幾年一直瓶頸期,但是我還是相信他能寫出像《夏末故事》那樣的好劇本,好劇本都是值得等的,別說是五年,十年都可以等。”
“梁導,您說是吧?”貝信鴻向梁邱尋求認同。
梁邱點點頭,饒有興趣的看著程見渝,作為國內一線大導,天天指導影帝影后演戲,貝信鴻的演技在他面前是小兒科,不夠看的。
他實在很好奇,當年那個意氣風發,壯志凌云的年輕人怎么就蝸居于此,變成了不聲不響的貓咪。
“貝先生,今天的會議到這里結束,我期待能盡快看到《請溫柔的殺死我》下半部。”梁邱站起來,伸出手,貝信鴻如釋重負的握住,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他手心里全是汗。
程見渝合上薄薄的筆記本,梁邱的秘書上前,遞給他一張文雅的名片,帶著水墨氣息,這一切在貝信鴻眼皮子底下,他對程見渝氣不打一出來,卻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南卡娛樂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周覺青并沒有走,紋絲不動的坐在椅子上,等待會議室只剩下貝信鴻和程見渝還有陳開四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