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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想！”愛麗絲幾乎是條件反射拒絕了她，跟她提出了什么請求無關。憑什么事事都讓她稱心如意，她早該認識到這個世界不是圍著她轉的，不是所有人都會被她純良的外表欺騙，進而對她言聽計從。

x小姐沒有表現出太多驚訝，就像她確實如愛麗絲認為的那樣，對她的拒絕早有所料。

“那可真遺憾。”x小姐不徐不疾地說道：“或許我可以問一下瑪麗蓮女士。”她又看向愛麗絲旁邊的女人，“您意下如何呢？”

瑪麗蓮并不是愛湊熱鬧的性格，出現在這里是因為她本身對賭博很感興趣，還有對德里斯和x小姐之間的鷸蚌相爭樂見其成。

“這個么……”她態度含糊，一時沒有給出明確答案。

瑪麗蓮作為美國頭號軍火商，既不會偏袒代表歐洲的德里斯，也不會向著代表亞洲的x小姐，在外人看來，絕對是最完美的第三方。但她和愛麗絲都很清楚，x小姐會選葛城的原因，絕不是為了公平。

葛城是出千高手這件事，在場的人之中，只有她、愛麗絲、x小姐和林維亞知道。x小姐跟她借葛城，相當于暗示她幫自己贏得賭局。這要是平常，瑪麗蓮肯定不吃這一套。雖然她厭惡德里斯，但對x小姐也稱不上有多喜歡。

何況她之前還坑了愛麗絲。

但是現在情況有所不同，這場賭局的賭注很特殊。瑪麗蓮沉思片刻，點頭道：“我同意。”

愛麗絲本以為這次肯定能看到x小姐出丑，得意洋洋的表情還沒維持一分鐘，錯愕便使她整個臉都僵住了。“老媽？？？為什么？？？”她不顧自己的淑女形象，沖著瑪麗蓮大喊大叫。

“你這是在幫……”

“沒有為什么，親愛的。”瑪麗蓮打斷她的話，依舊保持著她作為一個軍火公司總裁的從容淡定：“你的保鏢什么都不懂，當然不會偏袒任何人，我覺得很公平。”

愛麗絲傻了眼，搞不懂是她耳朵出了問題還是她老媽腦子出了問題。

葛城什么都不懂？不會偏袒任何人？？公平？？？

“太好了，非常感謝您的配合。”x小姐對瑪麗蓮笑了笑，為她的大局觀深表欽佩。

葛城在心里暗罵自己倒楣，一邊走出人群，一邊用眼神拼命暗示x小姐，他對輪盤真的不擅長。葛城雖然出老千的技術高超，但那都歸功于他的記憶力和手速。他們以前在訓練營沒有其他娛樂活動，頂多玩玩撲克牌，他這兩個優勢得以充分發揮，所以看起來好像很厲害。如果德里斯和x小姐玩的是撲克牌，他倒是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幫她贏，但是輪盤——

他要是手感好到能控制輪盤上的小球精準地停在他想要的數字上，他還當什么保鏢？？

輪盤確實可以作弊，只要在電腦控制時，在程式上做手腳，就能確保它的結果符合莊家的預期。一旦換成人來操作，那不確定性可就大了。

而且x小姐還把她整個前途都賭上了，給葛城的壓力不是一般的大。他只是個吃瓜群眾啊！怎么突然就要對別人的人生負責了？

葛城硬著頭皮站在輪盤的正前方，試著轉了一下那個漂亮的輪盤，比他想像中的要重。他蹲下來，又查看了輪盤底部，用手摸了一圈，當然什么也沒找到。至少排除了物理作弊的可能。

“你們怎么賭？”他把小球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考慮要用多大的力道，向著已經入座的二人問道。

德里斯靠在椅背上，看起來非常放松，“數字。”他用戴著綠松石戒指的右手從桌面拿起兩枚籌碼，“兩個。”

他把籌碼放在黑色11號和紅色25號上面。

這讓x小姐想起嘉瑪前天在二層甲板上跟她說，她的生日是11月25號。“為什么只賭兩個？”x小姐也拿起兩枚籌碼，在放下之前，她笑著問。

“我不認為一個外行人能在短時間內幫我們分出勝負。”他在強調“外行人”的時候特地看了一眼葛城，“但如果賭大小、單雙或者中紅中黑，恐怕一分鐘不到就結束了，那多沒意思。”

“故事么，要有點戲劇性才好看，賭博也是一樣。”德里斯給身后的侍從打了個手勢，侍從推出一個像是早就準備好的小推車，從冰桶里取出一瓶紅酒，給德里斯的酒杯添上一層淺淺的猩紅色。

“這是一瓶90年產的波爾多，和你出生年份相同。”他捏著杯子的底部，慢慢晃動里面紅色的液體，“你十八歲生日那天是不是收到過同樣的禮物？”

x小姐眼睛瞇起，她和愛麗絲結識那天正是她十八歲生日，而林維亞恰好送過一模一樣的紅酒。所以這個死老頭是知道葛城的事嗎？

只有短短一瞬，她很快就恢復如初。

“十年前的事誰記得。”她挑眉，不以為然。

x小姐站起身，再次走到紀延澤面前。他看起來還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因為不知道結局如何，他此刻焦急萬分，看他們遲遲沒有開始，就像一把利刃懸在心頭，在沒有落下之前，他始終不得安寧。

“怎么了嗎？”他看見x小姐又走了過來，連忙問道。

“那個……我忘了，你生日是幾月幾號來著？”她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臉頰。

“9月19號啊，你問這個干嘛？”紀延澤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莫名其妙。

x小姐舉起那兩枚籌碼，貼住他的嘴唇，“你說你運氣不好，要不要試試看？”她嫣然一笑，在他錯愕的目光中回到賭桌前，毫不猶豫地將那兩枚籌碼壓在9號和19號上面。

“啊！”紀延澤小聲驚呼。

這，這么隨便的嗎？

“9是我的幸運數字，紅色也是我喜歡的顏色。”她敲著紅色9號上的籌碼，盯著德里斯的眼睛，笑容燦爛，幾近囂張：“與其準備紅酒，你倒不如先準備合同。”說完，眼眸回轉，對葛城點頭道：“有勞。”

真能裝！葛城在心里翻了一個十足的白眼，暗罵什么狗屁幸運，利用他出老千，騙那個姓紀的小鬼，這女人心眼真多。

“決定好了就不能改了啊。”葛城乾巴巴地說：“那我開始了。”

他轉動十字輪，找準時機放入小球。前幾次只能先找手感，他也不確定要用多大的力道才能控制在9和19之間。再說既然都選兩個數字了，能不能選連著的？這樣幾率也大點，他也稍微好操作一點，非要選距離相差天南地北的！而且19和25中間只有三個數，挨得也太近了！搞不好就會翻車。

葛城一邊思考一邊觀察輪盤上的數字。

等等，11和25形成的夾角大約是80度，代表剩下的280度都是安全區，而且9號基本在中間，那么他只要往9號的方向努力不就好了？

輪盤停了下來，小球停在黑色6號上，處于11號和25號中間。非常驚險。

葛城自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反觀x小姐，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就這么信任他嗎？

他自己都不相信他自己啊！

葛城捏了一把虛汗，繼續第二輪。

和x小姐一樣，德里斯的表現也很淡定，這兩個人對輸贏好像都不太在意。德里斯將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把玩著空杯子，用仿佛談論天氣般的隨意口吻，對x小姐道：“我的女兒，嘉瑪，最近聽到了一些傳聞。她似乎認為她的母親還活著。”

“難道不是嗎？據我所知，她確實活著。”都到這一步了，該攤牌攤牌，x小姐也不想再跟他繞彎子。

“可是她沒有盡到一個母親應盡的責任，這和死了沒區別。她丟下在繈褓里的脆弱生命，頭也不回地走了，她后悔嗎？她想過嘉瑪嗎？但凡她有一絲做母親的慈愛，她都不會走得那么乾脆。”德里斯的眼睛透著深深的痛恨與不屑，即使他的語氣云淡風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