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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該看出來的,卻被蒙蔽了眼睛,我把你們當做最親近最信任的人,我甚至一度懷疑到托利,也不愿意懷疑你們。
比如說,七人合力擊打六芒星圖案,啟動墓穴,就是段大哥提出來的,你不僅教大伙啟動機關,還號召七人一起合作。然而你并沒有看過羊皮書,為何如此肯定那就是啟動墓室的機關?
馬大胡子之死,看似是個意外,因為他貪財搶奪死者口中的寶珠,才被毒死的,但實際卻不然。小黑是第一個上去檢查女尸的,段大哥故意讓他撬開女尸的口,露出那顆保持尸身不腐的寶珠,引起馬大胡子的貪欲。
小黑趁著搬弄女尸時,在寶珠上下了劇毒,而后馬大胡子果然上當,上來搶奪寶珠,才會中毒身亡。你們正是利用了他的貪財之心,要了他的性命。
不過,馬大胡子之死并沒有引起眾人的懷疑,畢竟他本就是一個殺人如麻的匪徒,死有余辜,每個人都是這么認為的。
真正讓我開始起了一絲疑心的,是小黑的意外犧牲。在小黑中暗箭的同時,我也遭遇了兇險,有一枚暗器無聲無息的襲向我,當時若不是段大哥提醒我,并且拉我躲開,我恐怕也會被射中。因為有了這一出,我才對小黑被暗箭射中一事,沒有懷疑。
但若是我多留個心眼,我應該懷疑,我與段大哥的武功在伯仲之間,為何段大哥能夠聽到那枚暗器,而我卻沒有察覺?
小黑的死太意外了,讓我又震驚又傷心,因為當時完全沉浸于悲傷的情緒,我竟然忽略了一個至關重要的一點——小黑從中箭到被判定死亡,我壓根就沒有碰觸到他,也沒有親自查看過他的傷口。我提出要帶小黑的尸體一起走,也被段大哥找了合理的借口拒絕了。
整個過程中,背小黑出來的是段大哥,給他驗傷并判定他死亡的也是段大哥,從始至終其他人都不曾靠近并確認過。事實上,小黑沒有中箭,更不曾受傷,而小黑的詐死正是你們計策最核心的一環,因為小黑死了,才有機會躲在暗處偷襲,可惜當時誰也不曾想到過這一點,包括我在內。
之后,蒙塔在陶甬陣中,被從天而降的巨石活活砸死。以蒙塔武功之高,竟會毫不避讓的被巨石砸中,這本身就很值得懷疑。他不可能好端端的就被定了身,肯定是有人施了暗算,制住了他的穴道,那么,這個躲在暗處的人是誰?
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同行之人所為,另一種是有人躲在暗處下手。
托利和樊尼互相指責,都懷疑是對方下的黑手,甚至為此差點打起來,他們的理由固然都有一定的道理,然而我卻更傾向于第二種可能——有人藏在暗處,伺機害人。
以蒙塔的武功,不太可能被人接近了都不察覺,那么,可以猜想,有人隔著一段距離用東西擊中他的穴道,因為那里光線黯淡,又有陶甬阻隔視線,那個人可以偽裝成陶甬,或者躲在陶甬背后,蒙塔一時失察,才會中了暗算。
我猜想,那人定然用一枚不大的東西射中蒙塔的穴道,于是我趁著托利和樊尼爭吵的時候,在四周尋找兇器,果然在角落里找到了一顆金珠。”
顧懷清從懷中摸出那顆小指粗細、圓潤光滑的金珠,托在掌心中,對小黑道:“你便是用這個,射中蒙塔的穴道的吧?”
小黑飛快的抬眸看了一眼,沒有說話,但是他的頭低得更深了,顯然是默認了顧懷清的說法。
顧懷清繼續道:“世人皆知,西昌國遷都是發生在五百年前,也就是說這座墓修建于五百年前,那個時代的煉金術不及現代發達,當時的金子都是塊狀,且雜質甚多。以當時的工藝是做不出如此圓潤純凈的金珠,由此可見,這顆珠子不是原本就在這個墓里的,而是有人帶進來的。
當時在隊伍里的人,托利和樊尼都是外邦人,無論是吐蕃還是烏孫,都是游牧民族,本身沒有金礦,金子在他們的國家非常珍稀,即便是手握重權的王公貴族,恐怕也不舍得將金子煉成暗器打著玩兒。只有大齊這樣富庶的國家,才能有這樣的手筆。
這時候,我已經隱隱有了一絲懷疑,然而我不愿、也不敢相信這樣的事實。
因為,若是小黑還活著,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段大哥你跟他串通一氣,欺騙了我。”
顧懷清說到這里,口中泛起淡淡的苦澀,無法掩飾心底的失望。
顧懷清極度失望的眼神也讓段明臣心中一痛,若不是穴道被制住,他恨不得抱住顧懷清,跟他道歉,求他諒解。
顧懷清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往下說:“進入最后這一間墓室之前,我就有預感,還會有人出事。
在目不能視物的黑暗中,又有野蜂嗡嗡的噪聲做掩護,你們很快就達到了目的。小黑在我們進入墓室之前,就藏在那一口懸棺之中。
我曾聽聞,皇家的影衛除了武功高強,還掌握一兩種絕技,我猜想,你的絕技應該是口技吧。
當燈光齊滅之后,你模仿蜂群飛舞的聲音,擾亂我們的聽覺,然后趁亂摸到樊尼的背后,以毒針射入他的脖頸,然后又迅速的隱藏起來,讓我們以為只有三人在場,兇手是我們三人中的一個。
于是,段大哥就認定是托利下的毒手,將謀殺的罪名扣到托利頭上。只要殺掉托利,你們的目的便達成了,沒想到我卻不贊同。
可能你們也猜到我會不贊成,不想我破壞你們的事,段大哥便趁我不備,點我的穴道,還蓋住我的眼睛,防止我偷窺。
然而,你們都不曾料想,我之前就對你們產生了懷疑,因此我才會在段大哥對我出手前,悄悄做了易穴換位,然后裝作被點中穴道,昏睡不醒,就想看看你們到底會怎么做?果然,事實不出所料,真的是你們兩人……”
顧懷清說到此地,滿腔的怒火宣泄出來,只余下滿心疲憊。他閉了閉眼,甚至不想多看段明臣和小黑一眼。一個是他最愛的人,一個是他信任的朋友,卻瞞著他行事,聯手將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小黑天生不擅言辭,只能干巴巴的解釋道:“主人,請聽我說,段大人與我絕對沒有傷害你的意思,也不是故意欺瞞,我們只是……”
“夠了!”顧懷清倏然睜眼,厲聲喝道,“我此刻不想聽你們解釋,你先把托利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