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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蕊瞟了一眼,就見門外一串穿著保鏢制服的工作人員抱著一個個盒子走了進來,悉數將東西擺放在餐桌上。東西太多,小小的餐桌很快擺滿,于是又準備進廚房。
溫蕊在短暫的疑惑后終于清醒過來,起身走過去攔住幾人:“怎么回事,你叫的人?”
司策點頭,示意工作人員繼續往廚房走,他則沖溫蕊解釋:“過年,買點東西。”
“那你讓人送你家去,別送我這兒來。”
司策沒有立馬回答,等人把東西都擱下后和領頭的那位說了幾句,等他們全都走了之后,他才關上門往回走。
邊走邊道:“大過年的,我看你家冰箱里什么都沒有,就做主讓人送了點過來。”
“誰說沒東西。”溫蕊進廚房拉開冰箱指給他看,“不都是東西嗎?”
“速凍的不健康。”
“那我也不要你的東西。”溫蕊有點生氣,拿出一袋速凍水餃想擱在臺面上,放眼望去全是司策讓人搬來的各種盒子,根本無處下手。
“你讓他們把東西搬走,擋著我用廚房了。”
司策走過來拿了把剪刀,將其中一個冰鮮泡沫盒劃開封口:“我手下的員工今天算加班。他們這會兒趕著回家吃飯,再跑一趟又得耽誤一兩個小時。今天特殊,下不為例。”
他這么說讓溫蕊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過分,但任由了侵占自己的領地又有點不甘心,于是便開始找麻煩:“你又不會做菜,整這些海鮮做什么。”
“就兩盒生鮮,剩下的都是現成的。嵐生酒店的生鮮品質不錯,你若會做今天就把它們做了。若是不回我找兩個大廚過來現場操作。這廚房可能有點……”
“我家的廚房不夠大,你還是把東西搬回自己家,讓你家大廚盡情發揮比較好。”
司策像是沒聽到她的話,手腳麻利地將人送來的東西一一擺出,成品全都裝盤擺放在了餐桌上,雖顯擁擠倒也放下了大半。
剩下一小半便擱在了廚房,剩余的包裝等雜物統一放進個大號垃圾袋里,原本亂糟糟的廚房經他這么一整理,似乎比原來更顯寬敞。
司策伸手比劃了一下,嘴里念念有詞,似乎是在考慮這么小的空間里可以安排幾位主廚同時開火做飯。
溫蕊見說不動他,只能扔下他往外走。
外面餐廳里已是準備齊全,粗略一掃滿桌菜品中西結合,幾乎都是溫蕊從前吃過并喜歡的。
司策跟出來后替她拉開椅子,順手拿起旁邊的一瓶紅酒:“要不要來點?”
“不用了,先放著吧。”司策便把酒放回去,自己也坐下來和溫蕊一起吃晚飯。
電視里還播著熱鬧的春晚前的特別節目,主持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聲音,打破了這屋里若有似無的尷尬氣氛。
溫蕊眼見趕不走這人,只能提筷嘗了幾樣。她從小過得富貴,一吃就能知道這菜水平如何。今天這一桌若是去飯店點餐,拋開提前預約還約不到的情況,光是價格就讓人咂舌。
食材頂尖烹飪出色,連溫度都恰到好處,仿佛剛剛從五星級飯店的廚房里端出來,便擺到了她的面前。
頭一次兩個人一起過除夕,這感覺并不叫人討厭。氣氛也不像在司家那么壓抑,反倒有種難得的閑適和輕松。
溫蕊掃了一眼電視里的拜年節目,又看向司策:“你今晚不回家,他們不會不高興?”
“就算我回去了,他們又會高興多少?”
畢竟不是自己的父母,隔了一層的關系,溫蕊不是不知道司策的處境。
只是從前她總會有意無意地忽略那一點。他們都姓司,身體里流著同樣的血脈,他們是真正的一家人。所以即便只是大伯,溫蕊也總覺得司策在司家會過得很好。
他的委屈和隱忍,她從未想過深入了解。或許了解了也沒用,司策根本也不會告訴她。
“這些你都不必知道。”
這是小的時候有一次溫蕊試著問他時,司策給的回答。從那以后溫蕊就沒再問過,只悄悄地觀察過。至少從表面上來看,別人對司策的態度和對她有著天壤之別。
或許物質上確實足夠優越,但心理上總是欠缺些。
司策還有個親生姐姐,他姐當年結婚后曾要把他接去同住,司策卻拒絕了。當時他對外宣稱的理由是覺得在司家住得更舒服。
“所以你不上你姐家,是不想當電燈泡?”
司策面前有一杯紅酒,是他剛剛給自己倒的,這會兒聽到溫蕊的話后便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笑的時候嘴角隱約帶了一點酒漬。
“你喜歡當電燈泡嗎,三萬瓦的那種?”
溫蕊回憶了一番司策姐姐姐夫的相處模式,確實是少見的恩愛與甜蜜。她曾和他們吃過幾頓飯,飯桌上他們表現出來的那種潤物細無聲的默契與配合,不是愛得很深的人裝不出來。
至少他倆就裝不出來。
明明是影帝,可他倆的婚姻無論怎么演,都沒有那種親密的感覺。
在見識過真正的愛情之后,溫蕊心里很清楚,她跟司策真的不合適。
于是她低頭露齒一笑,夾了一筷子海參。正要放到碗里的時候,就見對面的司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這一回沒有干杯,只擱到唇邊細細地品了一口,眉眼含笑地看她:“對我來說,最親近的人不是我姐,而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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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里正好響起了一串放炮竹的聲音,蓋過了司策說的那句話。溫蕊便假裝沒聽到,只扭頭去看電視,跟著一起笑了起來。
司策也沒再多說什么,只拿著酒杯透過玻璃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滿面笑容的樣子。
溫蕊真的很少這樣笑,以往過年時她總是不會很開心,即便臉上帶笑也不過是裝出來敷衍長輩的。
當初把她帶回司家是想給她一個安穩的住處,卻沒有想到她這么瘦小的人兒,在司家這樣的驚濤駭浪中活得多么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