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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玲瓏[上卷]最新章節!
彩般飄展,絲絲黑發如縷游蕩,渾身濕透眼前迷蒙一片。她驀然苦笑,不知接著是魂飛魄散還是運氣好能神歸本位。
正在這當口,身畔突然響起強勁的破風聲,岸邊“哧哧”兩道激響夾雜一聲痛呼,有個清冷又略帶沙啞的聲音在她耳邊說道:“伸手!”
她茫然抬手,一只幾乎和河水同樣冰的手大力將她從水中拉到岸邊巖石上,眼前閃過一雙沉寂的眼睛。
她未及看清那人模樣,先發現兩只狼牙羽箭釘在岸上緊追不舍的兩名大漢腳前,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長箭插入河灘直沒箭羽,可見箭上力道非凡。
另有一只長箭則射中追入水中那人的胳膊,那人慘聲呼痛,連滾帶爬的向岸上摸去,河水中拖出一道殷紅的血線。
“幾個爺們兒欺負一個弱女子,沒臉沒皮,還不快滾!”身邊一個身著窄袖勁裝,手握纏金弓,身形如松柏般英挺的年輕男子沉聲喝道。
卿塵這才看清射箭的和救自己的并非一人,拉自己上岸的人靠在巖石上,挺拔的身形被一襲修長的黑色披風裹住,臉上戴著副銅色面具,遮住了半邊臉。
因為面具的原因,卿塵看不到他確切的樣子,唯有面具后一雙深沉的眼睛,眼底幽黑無垠,不見有絲毫的喜怒哀樂,露在外面薄而堅定的唇,和那雙冷清的眸子很相配。
射箭的男子見幾個歹徒倉皇而逃,也不追趕,只回頭道:“四哥,你怎樣?”
那被稱為“四哥”的人也不說話,只是微一搖頭,射箭的男子目光轉到卿塵身上,突然一愣,急忙轉開臉。
卿塵呆了剎那,“啊”的輕呼蹲在了地上并將雙手擋在胸前,這身輕薄的白衣遇水濕透,曲線玲瓏的緊貼全身,她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沖至面頰,原本瑩白的俏臉剎那間火燒飛紅。
正為難間,一件寬大的披風迎頭罩來,落在她的肩上。
她扯著披風站起來,抬頭,正迎上面具后安靜的眸子,那雙眼睛雖然一直看著她從未轉開,卻像是什么也沒見到,依然寂冷如初。她目光往下移了幾分,駭然一驚。
那男子胸口赫然插著支短箭,先前被披風裹著看不到,現在披風丟給卿塵,露出深黑色的緊身衣衫早被鮮血染透,半邊呈現出一種濃重的顏色,卿塵手中拉著的披風上亦沾染了不少的血跡。
怪不得他一直靠在石上,看起來這傷勢竟是不輕。可能因為方才用力的緣故,又有新鮮的血液殷殷從傷口流出,緊抿的薄唇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
卿塵站起來時聽到他沉聲道:“十一弟,拔了這箭。”
那被稱作“十一弟”的射箭男子無暇顧及卿塵,上前扶那人坐在石邊,猶豫的看著傷口。
那人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符樣的東西,交給十一:“你見機行事,動手吧。”
十一劍眉緊蹙,手中狠命一握令符,道聲:“四哥,你忍著點兒。”握住露在他身體外的箭尾。
“哎!不行……”卿塵一下子反應過來,急忙阻止:“這樣拔會要命的。”
那人胸口微微起伏,傷口的血便隨呼吸不斷涌出,目光無聲掠向卿塵。
十一住手,有些心急的道:“不拔一樣要命。”
卿塵過去在他們旁邊俯身,說道:“不是不拔,只是你這樣拔箭,就算拔出來他不疼死過去也流血死掉了。”
“那怎么辦?”十一問道。
卿塵打量箭傷的位置和情形,估計沒有傷到心肺,否則怕也熬不到現在,她問十一:“有刀嗎?小一點兒的。”
十一自身上取出一把長約三寸的小刀,刀鞘簡約卻精致,一看便非凡品,道:“有,干嘛?”
卿塵道:“我會些醫術,相信我不防讓我試試。”
十一扭頭看那人,那人和卿塵對視稍許,卿塵在他眼中沒有捕捉到任何情緒的波動,聽他用那樣虛弱而淡漠的聲音道:“好。”
卿塵接過十一遞來的小刀,入手甚是沉重,刃窄且薄,相當鋒利,雖然不能和外科手術刀比,但也可用。
她對十一道:“輕一點兒扶他躺平,讓傷口高于心臟。再找找有沒有酒之類的東西,沒有的話就想辦法點火來。”沒有基本的消毒,只好找東西代替。
十一道:“酒有一點兒,也有火種。”從懷里掏出一個扁形嵌銀小壺:“上好的花雕。”
卿塵白他一眼:“又不是品酒賞月。”她很快用小刀將披風相對干凈些的里料裁下一大幅,分做幾塊,就著一旁的清水洗了下手。接過十一遞來的酒壺,蘸了酒把刀子擦拭一下,小心的將那人傷口四周衣服割裂,整個傷口露出在眼前。
她俯身仔細看察,傷處的血隨著呼吸持續性的流出,呈暗紅色,估計沒有傷到動脈,這樣的話拔箭時血應該不會噴涌的太厲害,她又扭頭看了看那人,發現他躺在那里安靜的看著自己的一舉一動,眼底不波,看不出是不是信任,有沒有懷疑或是,懼怕。
她對他笑了一下,將刀子在十一燃起的火種上燒炙后,遞給十一拿著。又用酒擦了擦手,用蘸了酒的布將傷口附近簡單的處理了一下,接過刀子說:“沒有麻醉,可能會很疼,要忍一忍。”
那人不語,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卿塵閉目細想這傷口附近的靜脈分布,箭有倒刺,不能直接拔出,她抬手壓上傷口旁邊的靜脈血管,手中小刀準確利落的劃上傷口旁邊的肌肉,隨著那人一聲悶哼,握上箭尾略一用力,斷箭應手而出,緊跟著涌出鮮血,但由于按壓正確,并沒有大量的噴出血液。
卿塵將斷箭丟到一旁,對十一道:“布。”
十一將卿塵剛才疊好的布遞過去,看她層層壓在那人傷口上,問道:“四哥,覺得怎樣?”
那人唇色慘白,但在這樣的劇痛下居然還保持著神志清醒,隔了會兒,方慢慢道:“還好。”
卿塵將靜脈血管的位置示意給十一看:“你用手壓著這里,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草藥止血,記著別松手也別太用力。”
十一依言接手過來,不多會兒,卿塵拿著些綠色的山草回來,洗凈碾碎敷在那人傷口處,換了塊干凈布重新按壓包扎。那血果然逐漸止住,卿塵心中歡喜,看來這草藥是對的。
天色漸暗,黛山凝紫,一日已入黃昏,天邊火燒般的帶起晚云長飛,透露著夕陽余暉暖意連綿。飛鳥自霞色間成群掠過,投林歸巢,悉窣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