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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嬤嬤請常媽媽進屋坐了坐,什么事兒都扯了點,就是不提梅二姐的事情,那常媽媽的耐性已經全被消磨干凈。
“那家二媳婦咋不見人呢?你是不是反悔了把她給藏起來了?”
“哪能啊!”柳嬤嬤賠著笑:“就是有些臉皮薄,等我再去將她開導開導,便能……”
誰知常媽媽拍案而起:“你當我是好糊弄的?你要是不把人給交出來,我就跟你沒完,你當時說得可是極好的,人沒有什么問題,全都包在你的身上。”
柳嬤嬤暗自抽了口氣:“那也得給我一些時間的呀,這二姑娘之前也是出身不凡,心氣傲著,哪里會這么容易迂尊降貴?”
常媽媽懷疑這老婆子想坐地起價,冷笑了聲,也不跟她再浪費時間,只道:“我再等些時日,你若沒有一個答案,可有得你好看的!”
說罷,常媽媽氣乎乎的走了。
自那日之后,梅二姐沒有再回來,常媽媽將鎮子都找遍了,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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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風渡等人騎著快馬,抄著最近的小路,每在一個城鎮,便讓商會的人準備著最快的馬兒候著,好備換幾天幾天乏了的馬。
從皇城一路趕到江蘇,平日里乘馬車,最快的也得大半個月的路程,但是他們一路快馬,趕到江蘇只用了七天的時間。
跑死了好幾匹上好的黑鬃馬,終于來到了清桐鎮,這鎮子確實比較偏僻,不過應該地勢很好,所以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便是因為如此,清桐鎮上的消息十分封鎖,也不常與外界來往,奚風渡跑了幾天幾夜,幾乎是沒有合過什么眼。
此時已經到了身體的極限,季明本想勸他休息一下,但是眼下到了梅二姐所在的地兒,他們家大爺怕是沒有這個心休息了。
連喝口茶的功夫也沒有余下,奚風渡給了鎮長幾兩銀子,讓他帶著他們去了梅家的老宅。
當來到梅家老宅前時,奚風渡狠抽了口氣,老宅雖然占地還算大,但是已經破敗不堪,幾乎不能住人。
她是怎么能住這么長時間,而且還懷有身孕,奚風渡雙手不由緊握成拳,推開宅門走了進去。
院子長了一片荒草,里面靜悄悄的,似乎并沒有人在。
奚風渡正準備命人搜尋時,只見從屋內走出來一個近六旬的老婆子,那老婆子見著這么多陌生人,一個個看著驃悍得很,有些膽怯,連聲音都軟了許多。
“這,這幾位大爺,請問你們有何貴干?”
季明打量著她,走上前問道:“梅家二姐兒可是居住在此?”
柳嬤嬤心頭一跳,是來尋梅二姐的?難道是梅家主宅那邊派來的人?可是她在皇城主宅那邊呆了這么長時間,也不像是呀。
又或者是梅家大娘子娘舅家的勢力?柳嬤嬤越想心里越慌越沒譜,總之眼前這些人看起來個個都不好惹,梅二姐如今已經尋不到了,不如順勢再編些個慌圓過去。
柳嬤嬤想罷,眼眶一紅,大腿一拍,竟給哭了出來,“定是大娘子派幾位過來的吧?你們可真來得太遲了!”
奚風渡眉頭不由得擰得更深,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何出此言?”
那柳嬤嬤瞧著眼前的青年氣宇軒昂,并不像是普通人,便不由得巴結道:“我家二姑娘,一路奔波,被流放到了這種地兒,一直都無法適應,前些日子生產,胎兒一生下來便沒了氣息,她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便跑出去再也沒有回來過。”
奚風渡踉蹌了兩步,這些時日再苦再累他都不覺得有什么,因為對他來說有一種信念,這個信念便是能很快見到梅翩翩。
但是此刻,他所有的堅持在那一刻皆化作了烏有,心底最后一道防線徹底的崩塌,若不是季明上前扶了他一把,只怕整個人都要栽倒在地。
“大爺……”季明聽著都心驚膽顫,何況是他們大爺,想必此時心如死灰。
“你們都是從皇城中過來的吧?”柳嬤嬤抱著最后的希望問了句。
季明點了下頭,那柳嬤嬤竟是當場跪下,說道:“幾位爺行行好,若是找到二姑娘,便將老奴也一并帶回去罷!老奴在這兒實在呆不下去了。”
見他們不語,柳嬤嬤抹著淚哭訴著:“老奴跟著二姐兒一路奔波來到這兒,盡心盡力,二姐兒所有的苦難,老奴是看在眼里,若是老奴能做的,哪怕是拿去老奴這條老命也再所不惜的呀!”
奚風渡語氣凝重,說道:“你先起來,跟我們去客棧,其它的事情日后再論。”
“誒!多謝這位爺!”
柳嬤嬤算計著,跟著奚風渡他們一并離開了老宅,投了客棧,她并不清楚這人是什么來頭,更不清楚他跟梅家二姐兒有何瓜葛,直到現在她也一直以為,這奚風渡等人便是梅大娘子差了娘舅家的人過來的。
反正現在梅二姐也找不著了,常家的銀兩跟到嘴的肥肉一樣一樣,哪里到嘴的肥肉再吐出去的道理?
于是柳嬤嬤算計得門兒清,看著他們找尋了兩日,一直沒能找尋到人,便明里暗里催促著回皇城算了。
可哪里曉得,那大爺一副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模樣,勢必要找到梅二姐為止。
柳嬤嬤想著這一日拖著一日,哪天東窗事發,她只怕小命不保。
于是在客棧呆了五日,便在一天夜里悄悄收拾了細軟,雇了一車夫,給了不少的銀錢,柳嬤嬤的心仿佛在滴血,本來打著頂好的算盤,還能跟著他們這一撥人回皇城的,現下看來是不可能了。
前兩天雨停了,三月中旬的天晴好了起來,柳嬤嬤離開客棧的晚上,月亮很圓,月光如雪照著整個小鎮,她悄悄的來到了村口,遠遠見著那雇著的車夫在等她。
她趕緊小跑了過去,身子上的肥肉跟著一抖一抖的。也沒有多問,徑自爬上了馬車,說了句:“小哥兒,趕緊的!”
可等了好一會兒,馬車還呆在原地一動也未動,柳嬤嬤好奇的探出頭去,只見周遭竟圍了五六個蒙面人,手里都帶了家伙。
她嚇得身子抖個不停,又重新鉆回了馬車里,沒敢再出來。
“幾,幾位壯士,老身沒有銀錢,所有的家當,家當都在這里了,請壯士留老身一條活命呀!”
說著,將一部分銀錢袋從車窗口丟了出去,等了好一會兒,依舊沒有什么動靜,柳嬤嬤探出了半個頭去,那些個黑衣蒙面人,如同兇神惡煞,提著刀守在馬車外邊一動不動。
其中一人喝道:“下來!”
“下,下來,老身這便下來。”柳嬤嬤嚇得腿直抖,跳下馬車的時候,沒站穩整個在草地上轱轆了一圈兒,趴跪在地上沒有動彈。
那車夫也不知何時,竟然換了人,其中一個人黑衣人走上前,拉下了蒙面巾將森冷的刀架在了這老婆子的脖子上。